織造署一名官員家中,寶子正站在人家的祖宗畫像下面。
馬漏路過看到後,走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
「師父,我在看人家的祖宗畫像。」
「……」
馬漏翻了一記白眼:「上次抄王侍郎家,就是你小子把人家的祖宗畫像薅回來的吧?」
寶子眨了眨眼:「不是我,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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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漏沒好氣的道:「那你看著人家的祖宗畫像做什麼?」
「我覺得有蹊蹺。」
「有啥蹊蹺?」
「這幅祖宗畫像上的人沒鬍子。」
「沒鬍子?」
馬漏抬起頭,仔細一看,發現畫像上的老頭,真的沒有鬍子,怎麼會沒鬍子?哪怕先祖年紀大了,畫像的時候,鬍子都掉光了,畫像的時候,還是會刻意畫上一點鬍子的,哪怕是太監,都會畫上鬍子的。
師徒二人將畫像拿下來,研究起來。
羅奔走過來了,好奇道:「你們在看什麼?」
「看人家的祖宗畫像。」
「……」
羅奔嫌晦氣的道:「你們是不是閒得蛋疼?」
「老大。」馬漏也狐疑的道:「您過來看一下,這幅祖宗畫像很奇怪,這老頭居然沒畫鬍子。」
羅奔聞言走到兩人身邊,看著他們揭下來的畫像,發現畫中的老頭,真的沒有鬍子,這也太奇怪了?
自從東漢三國之後,男人都是以長須為美,沒有鬍子或者鬍子少,被認為缺乏男子氣概,有太監的嫌疑,曾有一位名士譏笑劉備鬍子少,令一向以寬厚仁德著稱的劉備懷恨在心,尋了一個藉口將其給宰了。
正好常安過來了,好奇道:「你們在看什麼?」
「我們在看這幅劉家的祖宗畫像,居然沒畫鬍子?」
常安見多識廣,見怪不怪的道:「這可能是魏晉時期的畫像,許多士大夫以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為美,所以不留鬍子。」
羅奔等人聞言失去了興趣,寶子將人家的祖宗畫像掛了回去,如果拿回屯田所,可能會被大都督賞一身老虎斑。
南京錦衣衛以東廠的名義大肆抄家抓人,導致南京城陷入恐慌,聽說是南京一霸的五城兵馬司都督領廠衛抓人,小官員們嚇得瑟瑟發抖,發現廠衛針對的只是江寧織造官員,這才鬆了一口氣。
南京城裡的諸位大佬,收到消息後,神色各異,皇上終究還是對江寧織造動手了。
另一名工部主事府邸中,陳三錢皺眉走到一間茅房前,咳嗽了兩聲。
「人滿了。」
「……」
陳三錢俊臉微微一抽搐,人滿了是幾個意思?難道一間茅房裡擠了幾個人?
一名錦衣衛小旗捂著肚子跑過來了,先前喝了一瓢井水,現在鬧肚子了,他跑到茅房前,嚷嚷起來:「快開門,快開門。」
「人滿了,擠不下了。」
「我屁股小,再擠一個唄。」
「……」
「我好了。」
「我也好了。」
茅房門開了,兩名錦衣衛一起出來了,小旗進去前招呼陳三錢:「陳百戶,您要一起進嗎?」
「……」
陳三錢臉皮薄,拉不下臉一起擠,於是捂著肚子往外走,路上遇到了李小牙。
「小三,你要去哪?」
「解手。」
李小牙挑眉道:「你先前在鄧員外家,也喝井水了?」
「嗯。」
李小牙搖了搖頭:「有茶水,你們不喝,非要圖涼快喝井水,竄了吧?」
「……」
陳三錢憋不住了,雙腿擰成麻花,飛奔出去。
麻子看了一眼擦肩而過的陳三錢,問道:「陳百戶也鬧肚子了?」
李小牙點頭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我們好多人喝了井水鬧肚子。」
「熱茶不喝,非要去喝井水,怪誰?」
麻子掩嘴笑道:「老大,我想到了一條生財之道。」
「啥?」
「就是在鬧市找地方建茅房,每次如廁收五文錢,估計一天能賺二三兩銀子。」
「……」
這不公廁嗎?李小牙翻白眼道:「一次五文錢,你也太黑了吧?況且大老爺們,找不到茅房,直接就在路邊拉了,誰會上你的茅房?」
麻子笑道:「大老爺們兒可以在路邊拉,大姑娘小媳婦兒總不能也在路邊吧?」
「為何不能?」
「大姑娘小媳婦兒在路邊脫褲子,不太雅觀吧?」
「……」
李小牙笑了,可能是受自己影響,麻子的思維模式愈發超前了,居然能想出建收費公廁。
南京城內有官廁,免費的,但極少,並不是那麼方便,人們通常都是借沿街酒樓客棧商鋪的私廁,但很多都是不給借的,這年代的人們還沒有共享理念。
不像現代有共享單車,共享電動車,共享汽車,共享充電寶……
他們村裡有一個釣蟹佬,還啟動了一個共享媳婦兒的項目,而後找到兩對志同道合的夫妻,三對夫妻聚眾娛樂的時候,被人舉報,全被逮進去了,從此成為十里八鄉的名人。
李小牙的思緒被一名錦衣衛打斷了,一名小旗領著兩錦衣衛,興奮地跑過來了:「大都督,大都督,我們發現金磚了。」
「金磚?」
小旗將一塊布滿塵土的金塊遞給李小牙:「您看,這是金磚嗎?」
李小牙掂了掂,然後遞給靠過來看的麻子:「你咬看看。」
「……」
小旗在一旁道:「大都督,我們咬過了,應該是金子沒錯。」
「你們在哪發現的?」
「茅房。」
一名校尉喜笑顏開地補充道:「我們不小心將茅房擠塌了,然後發現茅房的泥牆裡嵌著金磚。」
「……」
李小牙哭笑不得,這就是狗屎運嗎?
小旗領著李小牙來到後院,只見茅房已坍塌,幾名錦衣衛正在拆茅房的泥牆,他們已挖出數塊金磚,旁邊有一名錦衣衛正在水池中清洗。
麻子將錦衣衛清洗出來的金磚拿回來給李小牙過目,笑得嘴都咧開了。
李小牙也笑了,金磚砌茅房,這一點跟童照茅坑藏金異曲同工,一個拿金子鋪茅坑,一個拿金子砌茅房圍牆,他們這些文官,果然都是視金子如糞土。
文官不愛財,武官不惜命,何愁天下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