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姬無相毀容

  書聖有七子,長子無後早逝,由次子的一個兒子繼嗣,但次子凝之一家被反賊滅門,親生子女全部遇難,後又由其弟操之的一個兒子繼嗣,隔了一代,再由獻之一脈繼嗣,而獻之無兒,先前乃是由兄長徽之的兒子繼嗣……

  王成愷瞟了一眼頭頂的王凝之畫像,說道:「所以,我們既是凝之後人,同時也是徽之,操之,獻之的後人。」

  李小牙聽著各種無後繼嗣,聽得頭都大了,訕笑道:「原來如此。」


  李小牙輕咳兩聲,拿出了一枚玉章,肅然道:「小婿先前在城西亂葬崗抓了一夥盜墓賊,今天去修繕被破壞的墓穴,抬取了一枚印章,上面刻著王凝之三字。」

  王成愷接過印章,目露疑惑之色,王凝之的墓並不在南京,烏衣巷在唐朝的時候,已成一片廢墟,後人四散全國,直到宋朝才有王謝兩家的後人,回到南京烏衣巷重建宅院,而他們烏衣巷王謝兩家的陵地在南京牛首山北麓的司家山。

  王成愷拿來印泥,蓋了一個章後,搖頭道:「這不是王家先祖凝之的章。」

  「不是嗎?」

  「不是。」王成愷確定的道:「我們留有先祖凝之的印戳,兩者相差甚遠。」

  為了慎重起見,王成愷叫來了叔叔弟弟侄兒們,他們一起研究了印章,皆認為不是先祖之物,但是一個亂葬崗的墓室,為何會挖出一枚刻著他們先祖名字的章呢?又是一個晉朝的墓,他們有必要前去查看。

  隨後,李小牙領著王家數十名男丁家僕,來到城西亂葬崗。

  墓室內一個字都沒有,無法辨認墓主,王家的人仔細清理了陪葬品,最終在一個陶罐中發現了晉末的年號,這與王凝之的生卒年不符,由此確定墓主並非王凝之,有可能是同名同姓,但不是書聖次子之墓。

  不過,凡事沒有絕對,王家人還是隆重祭拜了一番,李小牙打算安排一波現代很流行的墳頭蹦迪,跳一曲極樂入土,但被岳父大人拒絕了。

  祭拜結束,李小牙鬆了一口氣,幸好刨的不是岳父大人家祖墓。

  李小牙拿回印章,心想著不知道王凝之的字值錢嗎?回頭請岳父大人寫幾幅字,偷偷蓋上王凝之的章,再讓門西拿去作舊,可能騙不過書畫商,典當行的掌柜,黑市的黃金眼,但應該能騙過高隆這種老凱子吧?

  ……

  ……

  屯田所地庫,新整理出一間地窖,作為臨時牢房。

  屯田所掌管的並非捕盜,此前從未設置過監牢,如今他們屯田所的千戶總督五城兵馬司,制所怎麼不設監牢?

  李小牙視察完牢房,滿意地點點頭。

  監牢的配套設施已經比較完善了,杖,鞭,藤條,燒烙鐵的爐子一應俱全,可以充分滿足顧客的各種需求。

  「老大,您真的打算將劉光跟楚仙君關在一起嗎?」

  李小牙壞笑道:「我們現在就去太醫院將人犯提回來。」

  麻子點頭道:「罪名跟人證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認罪了。」

  李小牙領著一群錦衣衛,來到太醫院,意外遇到來求醫的姬無相,她好像受傷了,拿濕布捂著臉頸,被一群護衛僕從簇擁著走進診院。

  秀才看到受傷的姬無相,請求道:「老大,我去看一下。」

  李小牙瞟了曾經秦淮河青樓大老闆常安:「老常,你陪秀才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嗯。」

  常安偕秀才快步走進診院,詢問跟姬無相同來的青樓護衛僕從。

  李小牙則領著一群錦衣衛,來到一處被隔離的小院。

  小院由數十名火槍錦衣衛把守,王先生不只一次想來看望楚仙君,全都被擋在外面了,哪怕他將刑部一名主事請來說情,也沒能見過人,而高隆自從知道楚仙君犯了事,被錦衣衛拿下後,便與王先生撇清關係了。

  李小牙放話出去了,王先生想見楚仙君,需將欠花娘的銀子還清,還要賠償醫藥費,王先生目前正在積極籌銀子。

  李小牙先走進劉光的病房,後者正躺靠在病床上神遊。

  劉光手腳已被鐐銬鎖上,先前刨光的頭,已長出一圈頭髮,典型的地中海。

  「劉兄,小髮型不錯呀。」

  「……」

  劉光由此至終沒瞟過李小牙一眼,依舊神遊天外。

  世間一切,於我皆為浮雲。

  為了讓傷口通風透氣,劉光穿的是一條短褲,李小牙虎著臉:「劉兄,你的蛋露出來了。」

  「……」

  劉光老臉一抽搐,微微並了一下腿。

  李小牙打了一個響指,一群錦衣衛上前,挾著劉光出門了。

  李小牙來到隔壁病房,同樣鎖著鐐銬,穿著短褲的楚仙君,正躺靠在床上看書,一派悠然愜意的樣子。

  「楚公子,太醫院住膩了吧?」李小牙微笑道:「本都督親自邀請你回屯田所小住一段時日。」

  楚仙君笑著點頭道:「榮幸之至。」

  兩名人犯一起被押到內院,四目相對,迸發出了火花。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嗎?

  李小牙掩嘴偷笑起來,領頭走出小院,一群錦衣衛押著兩名人犯緊隨其後。

  常安跟秀才回來了,秀才臉色凝重悲傷,好像死了爹一樣。

  李小牙眉頭一挑:「姬無相傷得很嚴重嗎?」

  常安點點頭:「估計毀容了。」

  「毀容?」李小牙神色一震:「這麼嚴重?」

  眾所周知,姬無相脾氣不是一般大,擁有嚴重潔癖的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男人對她動手動腳,早上有一個外地富紳非禮她了,姬無相又是斷子絕孫的一腳,外地富紳被踢之後,拿起一壺滾燙的熱茶,潑向姬無相,導致姬無相右臉下顎以及頸部大面積燙傷。

  燙傷在現代都很難復原,古代就更不用說了。

  一名靠臉吃飯的青樓女子,若是失去美麗的容顏,等於失去了所有。

  李小牙暗自嘆息,沒想到最後一位秦淮四絕,竟以此方式退場,以後南京城可能再也聽不到姬無相的搞笑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