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是一個財迷,容易被金銀珠寶迷暈頭腦。
王先生借一件如此貴重之物,抵押給花娘,太不合理了,李小牙拉花娘回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打算敲醒花娘的榆木腦袋。
「換了你,你願意白白借一件價值連城的東西,給別人作保嗎?」
「呃……」
「你也不願意吧?」李小牙繼續道:「高公公為何願意借出如此貴重之物?那肯定是王先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為了延緩償還欠銀,付出巨大的代價,你覺得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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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李小牙慎重的道:「假如王生先為了借翡翠白菜,付出了十萬兩銀子的代價,那他為何不乾脆將十萬兩還給你,反而多此一舉呢?」
花娘先前被翡翠白菜迷住了眼,就像一隻得到堅果的小松鼠,馬上興奮的藏起來了,如今回想起來,確實有諸多不合理。
「你覺得王先生打的什麼主意?」
「反正不懷好意。」
李小牙摸著下巴,花娘得到翡翠白菜,肯定會將它藏起來,王先生想派人盜回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期限一到,翡翠白菜就變成花娘之物了,而王先生與高隆將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王先生腦袋看起來挺圓的,不像被門夾過。
「那我要怎麼辦?」
李小牙吩咐道:「你速將翡翠白菜從銀莊取回來還給高隆,請高隆作為中間人,立一紙字據即可,不需要抵押。」
花娘權衡一番後,最終選擇了相信李小牙。
「你為何這麼幫我?」
「我們可是同床共枕過的關係。」
「……」
花娘羞憤白眼道:「你只是睡過我的床而已。」
李小牙幽幽的道:「我睡過你的床沒錯吧?我枕過你的枕頭,也沒錯吧?那不是同床共枕過嗎?」
「……」
花娘翻了一記白眼,大叫道:「土狗。」
門開了,土狗探出一個頭:「你們這麼快完事了?」
「……」
花娘沒好氣的道:「備車,我要出門。」
「姐,你要上哪?」
「銀莊。」
李小牙閒著沒事,領著錦衣衛陪同花娘一起來到一家名為興隆的銀莊。
……
……
興隆銀莊也是一家老字號的銀莊了,背後有戶部的關係,這家銀莊建有地下金庫,花娘將翡翠白菜存放在地下金庫之中了。
經過銀莊幾名管事護衛輪流開鎖,一名大管事將花娘存放的木盒取出來了,裝在層層包裹中的翡翠白菜,只有拳頭一般大,但栩栩如真。
李小牙捏起翡翠白菜,笑道:「我還以為是顆大白菜,原來只是一顆小白菜。」
花娘緊張的道:「你小心一點,摔壞了,我們可賠不起。」
「走了,我們去拜訪守備太監高公公。」
花娘略顯忐忑:「高公公會願意見我們嗎?」
「為何不見?」李小牙反問道:「我們是拿翡翠白菜去歸還的。」
李小牙陪同花娘一起來到守備太監府,通報了來意。
高隆作為南京名義上的最高權力者,卻沒有一點怠慢李小牙,親自到前廳迎接,並命小太監端上名茶招待。
大家先是客套了一番,而後才談正事。
花娘常年經營青樓,自然很會恭維奉承,話說得很是漂亮,她表示高公公作為南京守備,位高權重,聲望名震南京,既然王先生是高公公的友人,只要高公公一句話,哪裡需要拿如此貴重之物抵押?南京守備的面子何只區區十萬兩?
花娘的話,倒也沒有特別誇張,高隆作為南京守備,確實是舉足輕重,他的一個招呼,一個吩咐,確實價值千金。
恭維的話,人人都愛聽,高隆聞言笑了。
李小牙也趁機拐彎抹角打聽,高隆為何願意出借翡翠白菜給王先生作保?
高隆倒是沒有隱瞞,稱王先生抵押了一幅唐朝吳道子的真跡給他,所以他才願意借出翡翠白菜,吳道子的真跡在他眼中,價值猶在翡翠白菜之上。
李小牙略顯訝異,吳道子的真跡?畫聖的傳世之作極少,若為真跡,其價值確實在翡翠白菜之上,畢竟只要還有礦山能挖出翡翠,那就永遠不缺翡翠白菜,但吳道子的畫,卻是絕唱了。
李小牙倒是很想見識一下畫聖真跡,只是高隆沒主動拿出來,他也不好開口。
兩人歸還翡翠白菜後,並沒有逗留太久,也沒有要高隆立字據,便告辭離開了。
李小牙前腳一走,王先生後腳就收到了消息。
「沒想到花娘會將翡翠白菜歸還高隆。」
王先生皺眉道:「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會被李小牙橫插一槓子。」
「我們白白收買興隆銀莊的庫房護衛了。」
「無妨。」王先生淡定的道:「他們即便識破了我們的意圖,也沒有證據,畢竟我們還沒來得及動手。」
高隆手中的翡翠白菜,傳言乃是劉瑾所贈,疑為貢品寶物,高隆一直有意出售,只是要價過高,故無人問津,他們得知高隆急於出售翡翠白菜,於是拿了一幅「吳道子的真跡」交換,再抵押給花娘,而後收買了庫房護衛,打算偷龍轉鳳。
這是一石數鳥之計,花娘若是弄丟了抵押之物,他們非但不用償還欠銀,花娘還要賠償被盜的翡翠白菜,他們再拿花娘賠的銀子給高隆,贖回「吳道子的真跡」,他們再暗中將翡翠白菜出售,銀莊的窟窿也能填平了。
楚仙君說道:「我們將吳道子的畫抵押給花娘,您覺得可行嗎?」
王先生搖頭道:「花掌柜不是高隆,這幅吳道子的畫騙不過她。」
「我們要怎麼辦?」
王先生幽幽的道:「雖然我們偷龍轉鳳的計劃失敗了,但花掌柜將抵押之物歸還給了高隆,高隆間接為我們作了保,如此我們就能延緩償還花掌柜的欠銀了,倒也不是一件壞事,等我們銀莊的資金周轉過來了,我要將這些落井下石之輩,全弄到傾家蕩產。」
然而,他們卻疏忽了一件事。
他們從各地銀莊湊回來的銀子,已兌現給大部分儲戶了,卻唯獨剩下花娘的銀子沒有還。
高隆的別院外,不知何時,走過路過的乞丐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