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貨棧,地下密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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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福坐在一張虎皮椅子上,旁邊坐著兩名中年漢子。
余大福摸著圓滾滾的大肚子,眼神若有所思。
一個時辰前,城裡的官驛發生了火災,聽說是一名江洋大盜越獄逃脫,於是在官驛放了一把火。
「老大,您覺得這場大火會不會有蹊蹺?」
余大福冷笑道:「除了我們的人以外,還有誰敢在官驛放火?」
「您意思是錦衣衛自己放的火?」
「他們為何放火燒驛站?」
余大福猜測道:「多半是為了引起混亂。」說著心中隱隱不安起來:「我們去潛山探聽消息的人為何遲遲沒有回來?」
「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我聽說安慶府往潛山方向的一個村子,發生了瘟疫,府城周邊連同潛山全都封鎖了,不許進也不許出。」
余大福皺眉道:「瘟疫?」
「反正我是這麼聽說的。」
余大福心中愈發不安,難道自己不小心露出馬腳被錦衣衛查到了?若是離開避風,肯定會讓人生疑,他不捨得放下三年努力攢下的產業,也習慣了如今安逸的生活,當摟著心愛的小妾,他常常忘記自己羅教大護法的身份,他現在的生意很紅火,日進斗金,已經不需要洗劫富紳,也能足額向總壇上供銀錢。
光復羅教的雄心大志,也漸漸被每天的生活瑣碎磨沒了。
余大福打了一個哈欠,可能是太久沒練武了,身子太胖了,他總是很容易睏倦。
如果可以退教,他真想退出,當一個普通的商人,安享晚年……
余大福不知不覺便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兩名跟著他一起打下江山的屬下,暗暗嘆了一口氣,自從新生教變成大福貨棧,大護法變成老大,他們也放下了屠刀,一起跟著老大變胖了,變遲鈍了。
變胖對於猛獸而言,並不是好事。
……
……
中午,余大福正在貨棧點一批紅貨。
一名夥計快步來報,說外面來了一名衙役,說縣尊大人有請。
余大福將貨目交給一名管事,隨夥計來到外面,見到了縣衙的一名班頭。
「駱班頭,縣尊大人找我何事?」
班頭隨口道:「縣衙挖了一個地窖,縣尊大人想請余老闆幫著量作貨架,順便商量縣學之事。」
「原來如此。」
班頭指向一旁的小轎:「余老闆上轎吧?」
余大福不疑有他,上了小轎,兩名轎夫吃力地抬起來,覺得像抬起一頭大肥豬。
沒過多久,余大福來到縣衙大門下了轎,只見進出縣衙沿路都是泥土,衙役們正在清理。
余大福一向謹慎,遇到每個人都會看一眼,發現都是熟臉,走到縣衙花園,只見花園一塌糊塗,草皮稀爛,挖了一個挺大的坑,縣尊大人坐在對面花門檻上休息。
「余老闆,你來了?」
「縣尊大人。」余大福避開泥坑,走向諸新大,詢問道:「您為何……哎呀!」
余大福腳下的地面坍陷了,驚叫一聲後,他在半空中,下意識想擰身,奈何身體太肥胖,只能無奈落入坑中,坑中地面上,鋪滿鐵蒺藜,瞬間扎穿他的鞋底。
該死,中圈套了!
余大福強忍著劇痛,抬起腳,剛拔掉腳底的鐵蒺藜,坑上面罩下來一張魚網,二張魚網,三張魚網,四張魚網,五張魚網,六張魚網,七張魚網,八張魚網……
「罩住了,罩住了。」
「煙霧彈伺候!」
「好咧!」
一團團冒著煙的布頭鋪天蓋地扔進坑裡,余大福被嗆得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直流。
李小牙怒罵道:「誰他娘扔火沒滅的布頭下去的?這要把他燒死了咋辦?」」
「……」
余大福被數張帶大鉛鐵的魚網壓得無法動彈,心中滿是憤怒悲切,這要是幾年前,如此陷坑根本就困不了他,失足落坑的一瞬間,擰身回頭就能攀住土壁,輕鬆翻出坑外,如今卻因太過肥胖,而轉不過身子,落地也不再輕盈,居然被鐵蒺藜給扎傷了。
三天不讀書口生,三天不練功手生,三年不讀書全忘,三年不練功全廢。
余大福想起年輕的時候,師傅的教訓,刀不磨就要生鏽,人也一樣……
隨後,無數泥沙袋落下來。
數名錦衣衛從天而降,踩在沙袋上面,拿火槍指著余大福的頭。
余大福聲音嘶啞的道:「諸位大人,小人犯了何罪?」
李小牙從坑上面探出腦袋,笑嘻嘻的道:「於大友,你師兄費大通托我給你轉話,他在地下等你。」
「……」
於大友憤怒而絕望,咆哮道:「阿旺,你了出賣我,豬狗不如!」
李小牙打了一響指:「打包帶走!」
數名錦衣衛上前,七手八腳將魚網層層包裹住於大友,包得像個蠶蛹一樣,而後再以鐵鏈捆綁身體,腳踝銬上重鐐。
斬首行動結束!
李小牙等人將大蠶蛹裝上馬車,離開了縣衙。
諸新大與眾衙役看著花園中的大坑發呆,他們頭一回見如此喪心病狂的抓捕,這都什麼人啊?
砰!砰!砰!
伴隨著槍聲,數十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殺進大福貨棧。
為首的數名小旗雙目通紅,大聲咆哮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許放過一個白蓮妖人!
望江縣城東門,一名男子背著行囊,神色匆匆出城。
數名持槍錦衣衛從掩體後面跳出來,大喝道:「想跑?」
「大官爺,小,小人犯何事了?」
一名錦衣衛呵斥:「大統領有令,凡是午後攜行囊出城者,一律抓捕!」
望江縣城西門,一名背著行囊的婦人也被錦衣衛攔住了。
「老大,女的抓嗎?」
「抓!」為首的小旗沉聲道:「大統領有令,凡午後攜行囊出城的,不管男女,一律抓捕!」
「老大,來了一輛糞車。」
小旗看了一眼車上的糞桶,冷笑一聲:「糞桶里藏人了吧?」
推車的老漢苦笑:「沒藏人,官老大,這就是一桶大糞。」
「夜香郎獨占花魁,單小姐便是藏在糞桶之中。」
小旗親著上前,掀開桶蓋,手往桶里那麼一撈……
「老大,有人嗎?」
「沒人,只有大糞。」
「(⊙_⊙)」
小旗走到一旁嘔吐起來,推車的老漢搖頭嘆息,說了只是一桶大糞,非是不聽,非要撈,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