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貢衝突,給浙江造成很大的動盪。
朝廷實行大海禁,受到衝擊最大的就是海商,以及一些給海商提供資金的銀莊。
蘇州一座園林宅院,書房內,王先生拿著帳本,面色十分凝重,十多名欠債的海商乘船出海外逃,他們欠自己的十幾萬兩銀子,估計是要不回來了,這個巨大的窟窿只能自己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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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銀莊內的流動銀子,已所剩無幾,放出去的高利貸,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全收回來。
「仙君,你說我該怎麼辦?」
坐在一旁自己下棋的楚仙君,頭也不抬,淡淡的道:「需要我出手嗎?」
王先生無奈的道:「我原本已打算讓你金盆洗手了。」
「無妨。」
王先生心累的道:「只要填平外逃海商的窟窿,將放出去的貸全收回來,我們便買一艘船去瓊州,尋一處世外桃源,建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道館,我們一起潛心修道。」
楚仙君眼中並無憧憬,隨口道:「希望那一天能快點到來。」
「快了。」
「你需要多少銀子?」
「約摸二十萬兩。」
楚仙君微微皺了一下眉,他是修道之人,王先生不希望他盜金銀之物,那麼他需要盜幾十幅名畫,才能填補如此大的窟窿。
「我就算盜遍蘇州一府,也湊不出能賣二十萬兩的畫。」
王先生目露沉思之色,盜來的畫因為不能見光,黑市價會被壓得很低,蘇州一府的富紳名流,收藏的名畫,當然遠不止二十萬兩,但他們不可能全都盜來,而且仙君只盜自己喜歡的畫。
「我們也盜一些其它的畫吧?」
楚仙君從不忤逆王先生,點頭道:「也好。」
「過幾天,我們去南京。」
「你想繼續吸儲?」
王先生心虛的咳嗽道:「不是,我去南京看看,尋找一些適合長期投入的穩固生意。」
楚仙君哪能不知道王先生心裡想什麼,暗自嘆了一口氣,自從創立銀莊,王先生嘗到了大量吸儲放高利貸的甜頭後,就停不下來了,當今世上沒有任何生意比這來錢更快的了,但風險也是極大的,譬如寧波發生的爭貢一役,原本跟他們毫無關係,但沒想到朝廷卻因此實施大海禁,導致欠他們銀子的海商,一個個攜銀子潛逃,給他們造成巨大的損失。
楚仙君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著劍,默默走出了書房。
……
……
李小牙不想月白綾每天無所事事,於是問她有沒什麼想做的事?沒想到月白綾回答想釀酒。
現在都有事沒事喝成狗見愁了,若再開一個酒坊,豈不是要每天醉死在酒坊內?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
「綾姨,你會釀什麼酒?」
「我不會釀酒。」
「……」
琪琪格跳出來道:「我會釀阿日裡。」
李小牙眉頭一挑:「阿日裡是什麼?」
同桌吃飯的來福淡淡的道:「馬奶酒。」
李小牙知道馬奶酒,那是蒙族人的一種酒釀,這年代酒很珍貴,蒙族人也只有在重大節慶,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喝上馬奶酒。
月白綾感興趣的問道:「馬奶酒要怎麼釀?」
琪琪格簡單說了一下流程,尋常的馬奶酒很容易釀,收集馬奶自然發酵,乳脂分離,發酵成酒就行了,但天鍋出現後,經過六蒸六釀,馬奶酒也能釀成上品烈酒,這種上品烈酒,通常只有蒙古貴族才能喝。
月紫衣幽幽的道:「我有一本釀酒的秘籍。」
李小牙斜眼一瞥:「你哪來的釀酒秘籍?」
「書鋪一百文買的。」
「……」
月紫衣是一個行動派,立即回去將釀酒秘籍取過來了。
李小牙將秘籍打開,發現真是一本關於釀酒的書,上面介紹了很多種酒的釀製方法,甚至還有各種名酒的秘方,同樣的米酒,使用不同的工藝,釀出來的酒口感也是會有區別的。
名酒的釀造,往往都是口耳相傳,工藝十分複雜,每一種名酒的工藝秘方,多是不傳之秘,因此李小牙很是懷疑書中秘方的真實性,但秘方的真假並不重要,新酒坊即便能釀出名酒的口感,也賣不上名酒的價。
「綾姨,你是想釀來自己喝嗎?」
月白綾拿出秘籍翻開起來,頭也不抬的道:「我只是感興趣而已。」
李小牙詢問道:「要給你開一個酒坊嗎?」
「不用。」月白綾擺擺手:「我就玩玩而已,在家裡釀就行了。」
「哦。」
月白綾看完一篇釀酒的工藝,笑道:「看起來釀酒很容易。」
琪琪格也點點頭:「釀酒很容易的,就像釀阿日裡一樣,我從小就會釀了。」
李小牙不置可否,釀酒說簡單也簡單,小時候釀甜酒,只要煮一鍋糯米飯,撒上酒麴發酵幾天就行了,但想釀出真正的好酒,那可就難了,不過,月白綾也只是釀著玩而已,多半釀出來也是自己喝。
外面傳來一陣拍門聲,一名護衛來報,說中城兵馬司副指揮求見。
中城兵馬司副指揮?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李小牙出到門外,原來是承恩寺走水了,火勢極大,中城兵馬司副指揮專程過來請示大都督,如何處理火情。
李小牙只能坐上馬車,一起前往火場視察。
前些天剛視察過承恩寺,沒想到今天就失火了,失火原因乃是寺中一名長老圓寂,僧人們為他舉行荼毗,也就是火化的時候,油火被大風吹進大殿,引燃了布簾,進而引發大火。
李小牙來到火場的時候,起火的大殿,火光沖天,人根本不能靠近。
李小牙眼見投石車過來了,大聲吩咐一群衛兵:「你們去找水缸水壇,裝滿水。」
「是!大都督。」
過了一會兒,一群衛兵抬著水缸水壇過來了,他們將水缸水壇裝進投石機,砸進火場內。
「沒有大一點的缸嗎?」
「大缸來了,大缸來了。」
只見四名衛兵抬著一口大缸過來了,李小牙聞到了一股尿騷味,白眼道:「這他娘是尿缸嗎?」
「……」
李小牙捏著鼻子,躲到一旁道:「尿缸就尿缸了,給我砸進去。」
「好的。」
隨後,一群衛兵從廚房找來水缸,鹹菜缸,泔水缸,一股腦兒砸向火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