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黃鼠狼還雞

  清晨,李小牙穿著一身騷紅飛魚服,來到中城兵馬司。

  校楊上,五城兵馬司五名指揮,各自領著屬下,列隊等待李小牙上高台履職。

  五城兵馬司共計兩萬多兵馬,但只來了一千多人,全是各司的吏目統領,尋常衛兵仍駐守在城門城牆,街上巡邏,待命滅火。

  李小牙發表了一個簡短的履職發言,而後領著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們,前往城隍廟上香,走完了一個流程儀式,他才開始巡視各轄區,首先巡視的是中城區。

  東西南北中五城兵馬司,各有轄區,各自為政,沒有大事,通常是不會協作的,都是自己抓自己轄區的賊,自己滅自己轄區的火,自己巡自己轄區的街,中城區的管轄範圍最大,他們不用守城門城牆,五個營就有四營捕盜巡邏,一營巡查火情。

  李小牙巡視完中城兵馬司駐營,滅火局,查看完物資儲備後,開始在轄區內的承恩寺,洞神宮等重點建築查看用於蓄水滅火的太平缸。

  最後穿過太平街,從西華門進了舊皇城,李小牙跟鎮守太監打了一聲招呼,詢問了一下安保以及用火,便出了舊皇城。

  舊皇城洪武門外,往左是東長安門,乃是五部衙門,往右則是西長安門,乃是五軍都督府,各部府若發生火情,他們自己能滅火,不需要查看。

  轉眼已過未時,李小牙捶了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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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不行了,太累了,下衙了。

  明天再繼續巡視了,偌大的南京城,光城門就有十三處,繞城牆一圈近七十里,上萬個牆垛,不可能全巡視一遍的,只能選幾個重要的城門巡視,再巡視一下各兵馬司的城防營,最後巡一下大祀壇,大教場就收工了。

  不過,要巡完這些地方,估計要幾天時間。

  下衙的李小牙領著麻子,來到了風月樓,他要取回先前交給花娘臨摹的畫。

  「花姐?花姐?」

  菊花在哪裡呀?菊花在哪裡?麻子又去找小菊花了。

  麻子就像茶館裡湊人頭的,開場就來,散場才走,吆喝得最大聲,卻是分幣不賞,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小菊花看似清純,但也是一個小機靈鬼,麻子於她而言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她只是將麻子當成備用軲轆,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就這樣吊著麻子,騎著驢找馬。

  兩人博弈仍在繼續。

  李小牙不太看好他們,隨口又吆喝起來了。

  「花姐?下雨了,出來收衣裳了。」

  「……」

  花娘從屋內出來,看著走進後院大嚷大叫的李小牙,懶洋洋的道:「別叫了。」

  李小牙嘿嘿一笑:「姐,數月不見,甚至想念。」

  花娘一臉唾棄:「你有啥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沒事,莫擾我。」

  「我來取畫的。」

  「哦。」

  「你全幫我臨摹完了吧?」

  花娘點點頭:「早就臨摹完,交給門總管了。」

  李小牙隨花娘一起進屋,花娘從櫃中拿出幾個畫盒,將畫盒全部打開。

  李小牙提防道:「你沒拿假畫給我掉包吧?」

  花娘白眼道:「你不會用自己的狗眼看嗎?」

  「……」

  李小牙看著沒什麼問題,便將畫收好,自己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問道:「姐,你存在王先生銀莊的銀子,取出來了嗎?」

  「沒有。」

  「還沒取出來呢?」

  花娘為難的道:「我跟王先生是老相識了,錢子存在他那裡那麼久了,他也幫我賺了不少銀子,如果我將銀子全取出來,好像信不過他一樣,有點不太道義。」

  李小牙沒好氣的道:「你是信他?還是信我?」

  「還用問?」花娘理所當然道:「當然是信他。」

  「……」

  花娘說著嫣然一笑:「我也不想投資你的福壽堂。」

  李小牙白眼道:「你不想投福壽堂,我還有酒坊,琴坊,苗藥坊,最近還打算新開一個蘇錦坊。」

  「小爺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姐,你到底投不投?」

  花娘敷衍的道:「你容我再考慮考慮。」

  李小牙嘆道:「還考慮?等王先生的銀莊關門倒閉了,你的十萬兩就沒了。」

  花娘嗔道:「人生的銀莊做得好好的,哪那麼容易關門?」

  李小牙苦口婆心的道:「我先前不是說過了,王先生的投資風險太大了,只要稍有閃失,資金斷裂,他的銀莊就倒閉了。」

  「你就不能盼著人家一點好?」

  「好不了,王先生弄的這個事,風險太大了。」

  李小牙知道花娘礙於人情面子,所以才沒有從王先生那裡撤資,但將銀子交給一個賭徒去運作,太危險了,但花娘勸不聽,也沒有辦法。

  李小牙告辭花娘,找到了門西,拿到了高仿假畫。

  不得不說,花娘的畫功真是一流,假畫只是墨色稍深,除此之外,近乎一模一樣,蓋上戳章,經過作舊,確實難辨真偽。

  ……

  ……

  晚上,李小牙帶著畫來王家歸還。

  王成愷萬分意外,吃到小黃鼠狼嘴裡的雞,居然給吐出來了?

  李小牙順走的都是花鳥圖,仕女圖,王成愷很少拿出來鑑賞,因此也鑑別不出真偽,只是覺得好像變新了?

  「岳父大人,怎麼了?」

  王成愷回過神,喃喃道:「為父覺得畫似乎變新了?」

  「變新了?」李小牙虎著臉:「這也許就是歷久彌新。」

  「……」

  王夫人招呼兩人吃飯:「你們別看畫了,快來吃飯。」

  「來了。」

  李小牙幫著岳父將畫收好,暗自偷笑,岳父大人果然看不出來真假,即便能看出來是假的,他只要說拿錯臨摹畫就行了,反正都是要餵蛀蟲,拿真跡餵真是太浪費了。

  全家人坐下吃飯,王佳人隨口問道:「你將父親的畫還回來,不設套抓盜聖了?」

  李小牙聳肩道:「設了幾個月的圈套,一無所獲,盜畫賊也沒有再出現盜畫,可能此賊收手了。」

  王夫人意味深長的道:「這種賊人,一般不會收手的,也許只是去了別處。」

  李小牙點點頭,也認同岳母大人的看法,此賊武功高強,手段高明,敢潛入官家盜畫,肯定自視甚高,認為官府抓不住他,也許並沒有停手,只是不在南京作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