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盡千辛,終於活著回到南京了。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常家父子下了馬車,心中甚是感慨,陪同常夫人出來的常廖氏快步上前,攙扶病弱的常書堂。
「公公,您一路辛苦了。」
常書堂看著懂事又孝順的兒媳婦,倍感欣慰:「家裡一切安好吧?」
「安好。」
常廖氏看向夫君常安,點了一下頭:「官人,辛苦了。」
常安點點頭,苦笑道:「這一路確實辛勞。」
常書堂看了一眼天色,看向兒子道:「時間尚早,你去一趟屯田所吧?」
常安抱怨道:「爹,我剛進家,您能讓我好好歇一天嗎?」
常廖氏說道:「我前兩天去夏夫人藥鋪拿藥,聽說李千戶當欽差前往廣東跟佛郎機人談判,還沒回來呢。」
常書堂訝異道:「李千戶又領欽差了?」
「嗯。」
常書堂暗怪自己身子不爭氣,拖累了兒子,要不是他生病,兒子就能跟李小牙一起返南京,如今一起去廣東了,在職錦衣衛晉升最需要的就是功勞了。如今看來親家真是高瞻遠矚,早就看出李小牙深受聖眷,進錦衣衛不足三年,已數次領欽差之銜出差,只要跟在李小牙身邊,功勞簡直唾手可得。
常廖氏將公公攙回屋後,偕同夫君一起返回他們的小院。
「夫人,你生病了嗎?」
「沒有啊!」
「那你上藥鋪拿啥藥?」
常廖氏目露嬌羞,敷衍道:「拿一些強身健體的補藥而已。」
常安微微一愣,他的夫人還需要強身健體?這是要上山打老虎?
常廖氏拿的是生子秘藥,雖然他們先前去太醫院看過郎中,夫妻二人的身體都沒有問題,但他們成婚那麼久了,遲遲沒有懷上孩子,她心中甚是著急,聽夏夫人說他們家的生子苗藥挺管用的,於是她就買了一包回來吃。
回到房中,常廖氏好像捏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給常安捏腿,緩解疲勞。
常安目露溫柔之色,人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官人,你們此去大同,正值嚴寒,你沒生病吧?」
「沒有。」
常安發現自從進了錦衣衛,遠離了酒色,身體強健多了,也可能是經常陪李小牙出差,習慣了車馬勞頓,身子骨得到了鍛鍊。
「夫人,你能教我一點武功嗎?」
「官人,你為何突然想要習武?」
「我想身子骨更強健一點。」
常廖氏斜眼一瞥:「官人,恕我直言,你不適合習武,你學養生健體的五禽戲吧?」
「……」
常安俊臉微澀:「我年少時曾習過武,有一點底子。」
初從文,無所成,後習武,校場射中監吏,於是短小的習武生涯就此結束……
常廖氏很驚訝:「你還習過武?」
常安傲然一哼:「瞧不起誰呢?」
常廖氏看著夫君略顯纖細的身板,啞然一笑:「官人,你跟李千戶一樣,天生不適合習武,我聽李夫人說李千戶已在家中苦練一年多了,至今還是打不過他們家基本不會武功的阿琪夫人。」
「……」
「你不如學著打火槍吧?」
「我有火槍。」常安從包袱中拿出一支佛郎機短銃:「你看。」
常廖氏拿起精美的火槍,訝異道:「官人,你的火槍保管得真好,就跟新的一樣。」
常安尷尬一笑:「我確實沒用過。」
「……」
常廖氏微笑道:「你平時都是跟在李千戶身邊,確實沒什麼機會用火槍。」
常安一臉黑線,沒什麼機會用火槍,卻經常在身上綁炸藥……
錦衣衛的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
……
歷盡千辛,終於來到思恩府了。
李小牙換上一身紅色飛魚服,出示了聖旨,受到了思恩知府的隆重接待。
思恩知府當晚就在府衙設宴,為李小牙等人接風洗塵。
思恩知府是一名壯族土官,說的西南官話帶著夾壯口音,聽起來很喜感。
「如今田州是哪們情況,我也沒曉得。」
李小牙端著酒杯,哭笑不得:「岑大人,關于田州府同知岑猛叛亂一事,不是你八百里加急上報朝廷的嗎?」
岑知府訕笑道:「雖然是我上報滴朝廷,但舉報岑猛那個狗貂叛亂滴是田州巡檢司,他們密報給我,我才上報滴朝廷。」
「這麼說岑猛並沒有舉兵?」
「沒有。」
「沒舉兵,何談造反叛亂?」
岑知府沉聲道:「田州巡檢司查到岑猛那個狗貂私藏了好卵多滴刀劍盔甲,那沒是意圖謀反咩?」
原來只是意圖謀反?難怪一路上,沒遇到送八百里加急軍情的信差,也沒聽到叛變的消息,李小牙無奈一笑,問道:「岑大人,你沒親自派人去田州調查嗎?」
「派廖,但是亂毛都沒查到。」
「……」
岑知府看著李小牙端起酒杯,卻沒有喝酒,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招呼道:「來來來,李千戶,我們搞兩杯先,再講話。」
羅奔看著酒量極好的岑知府,生怕李小牙被灌倒,幫忙擋酒道:「岑大人,我跟你干一杯,我們千戶大人酒量不行,喝多了,你們就談不成正事了。」
「也得。」岑知府跟羅奔幹了一杯後,而後拍著李小牙的肩:「李千戶,你要多練一點酒量才得,喝沒得酒算亂毛男人。」
「……」
李小牙搖頭失笑,給羅奔使了一個眼色,這老酒鬼就交給你了,官場上的應酬,大多是喝酒,他的酒量不算差,但比起岑知府這種酒鬼級別的,還是差得太遠了,而羅奔的價值此時就體現出來了。
羅奔身為副官,替李小牙擋岑知府的酒,身份相比馬漏等人更適合。
酒桌上,除了思恩知府,還有思恩府同知,思恩府通判,思恩府同知是一名漢人流官,而思恩府通判是一名瑤族土官,他們都賊能喝酒,李小牙這邊能坐上桌的羅奔、麻子、馬漏三人,只有羅奔能硬扛住他們。
席間,李小牙知道了田州的一些情況,田州知府是一名漢人流官,但被架空了,大權在握的是田州同知岑猛,只因田州當地,八成的人是壯族,岑猛身為壯族土司,一手遮天,想要調查他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