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連夜捲鋪蓋開溜

  歷時一個多月的艱辛跋涉,李小牙等人終於將糧餉運到大同府,受到了大同巡撫張文錦的熱烈歡迎。

  大同府城比李小牙想像中繁華多了,畢竟是代王一脈的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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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代代王乃是太祖第十三子,首封豫王,後改代王,初代代王一生大起大落,倒是很精彩,子孫後代世守大同。

  張文錦將李小牙請進都御史府,設宴隆重款待。

  宴席間,李小牙拐彎抹角詢問了大同兵士生亂一事。

  張文錦自言兵亂已平息,生亂的將士全被拿下行都司大獄了。

  言談間,李小牙能感受到張文錦乃是一個很剛愎自負的人,凡事都是獨斷獨裁,只聽得進媚言,聽不進一點忠言,他並沒有因為李小牙是特使,而詢問其生亂將士的處理意見。

  大同沒有總督總制,鎮定太監也剛撤了,巡撫張文錦在大同一手遮天,沒人能制約,權力太大了,除了代王以外,他誰的面子都不給,而大同總兵已被他架空了。

  這一點讓李小牙很意外,原以為張文錦控制不住大同的將士,所以派不出援兵,沒想到恰恰相反,大同的兵權居然被他牢牢控制住了,將士的生殺大權全被其一手掌控。

  張文錦沒有及時派兵支援,好像真的是去巡視兵堡修建,沒有看到信。

  不可否認,張文錦確實很有能力,不然怎麼能架空大同總兵,朝廷任命其為大同巡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此人太剛愎了,行事也很武斷,明明是巡撫,士兵生亂,卻不想著撫,而是直接拿下獄。

  對待將士如此粗暴,不怕將士造反嗎?

  邊軍將士軍紀散漫,確實需要嚴厲執法,但嚴厲跟粗暴是兩回事。

  俞諫治軍也很嚴厲,但並不粗暴,一名好的統帥,一定要懂得愛護士兵,這樣士兵才能為你賣命。

  當然了,張文錦是一名文官巡撫,不懂愛惜士兵也情有可原,提督軍務本就是監察懲治違反軍紀的將士,所以他粗暴的懲治生亂將士,倒也無可厚非,只是他唱黑臉了,卻沒有一個唱白臉的人,將士心中的憤怨沒人安撫,只怪如今的大同總兵太無能了,讓張文錦製得死死的。

  長此以往,必生大亂。

  張文錦領李小牙視察新建兵堡的時候,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大同的鎮守太監剛撤了,不出意外,皇上可能會任命你接替其位鎮守大同,我們以後一定要精誠合作。

  我鎮守你妹啊!

  內有虎豹,外有豺狼,大同府危險的一逼,留下當鎮守,隨時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李小牙返回駐地,叫上常書堂連夜捲鋪蓋跑路。

  就這樣,李小牙只在大同府逗留了三天,寫了一封奏摺,便開溜了。

  張文錦傻眼了,這貨不是特使嗎?不是來協助他處理大同兵士生亂之事的嗎?咋屁股都沒坐熱就溜了?

  ……

  ……

  京師,御書房。

  嘉靖看完李小牙的奏摺,目露愕然,讓他去協助張文錦處理大同兵士生亂一事,他居然只在大同逗留三日就走了?理由是嚴重水土不服,吃不消,拉不出,皮膚乾裂,四肢無力,頭昏眼花,頭頂生瘡,腳底流血,再多留兩天,恐怕就要駕鶴西去了……

  黃錦看完李小牙的奏摺,哭笑不得,聖上剛想擬旨任命李小牙為大同鎮守,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溜了?

  「算算時日,李小牙這會兒,已回到北直隸了。」

  「……」

  嘉靖修養很好,很少動怒,至少表面上很少動怒,但這次是真生氣了。

  「這貪生怕死的狗東西。」

  黃錦忍俊不禁地笑了,顯然李小牙已看出關外韃子躍躍欲試,欲謀不軌,而大同鎮內亂象頻發,軍心不穩,如此內憂外患,以李小牙的性子,果然選擇開溜了。

  「聖上,您沒有讀出李小牙奏摺中的言外之意嗎?」

  「什麼言外之意?」

  黃錦幽幽的道:「張文錦在大同一手遮天,為人略顯剛愎,李小牙根本就插不了手,您遣他督運糧餉過去,順便協助處理兵士生亂一事,而生亂的士兵全被張文錦拿下獄了,也確實沒他什麼事了,只怪我們的聖旨下得晚了。」

  嘉靖又重新看了一遍奏摺,確實能嗅到一絲幽怨,氣也消了一點,冷哼道:「既然李小牙不願意鎮守大同,那就讓他去廣東,協助汪鋐跟剛被我們打敗的佛郎機人交涉。」

  黃錦點頭笑了,這是讓李小牙去敲詐佛郎機人嗎?這個他倒是很擅長。

  ……

  ……

  黃錦低估了李小牙開溜的速度。

  嘉靖看到奏摺的時候,李小牙領著一群錦衣衛已經快到南京了。

  李小牙離開大同,便拋下了常書堂,反正有大同鎮的將士護送,他自己領著錦衣衛,快馬加鞭,以迅雷不及掩耳響叮噹之勢,殺回到北直隸通州,凍結的河道剛剛開通,他們就登上了返回南京的大船。

  大船上,春風拂面。

  李小牙站在甲板,眺望著遠方,幽幽的道:「不知道常大人此時到廣昌沒有?」

  「……」

  麻子沒心沒肺的道:「估計快到了。」

  李小牙挖了一下鼻孔:「希望常家父子能活著回來。」

  「聽您的語氣,好像不是很期盼?」

  李小牙虎著臉:「誰說的?老常如今是我們屯田所的同僚,不管以前有何恩怨,他現在是我們的人,沒有了老常,我們以後出差,誰給我們記帳算帳記筆錄,幫我們寫各種頭疼的公文?」

  「也是。」

  「誰替我們去踩可能會坍塌的茅房踏板?」

  「……」

  程白羊在一旁哭笑不得,可憐的常大少爺,在他們千戶大人的心裡也就這點作用了。

  李小牙一拍大腿:「忘記提醒常大人了,我們將陣亡民夫的骨灰存放在廣昌的義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帶回來?」

  麻子回道:「我提醒過了。」

  「那就好。」

  「民夫的撫恤,我們發嗎?」

  李小牙點點頭:「雖然民夫是南京戶部征的,戶部會發撫恤,但此行領頭的是我,所以我們也發一份撫恤。」

  「知道了。」

  李小牙看向遠處的渡口,心中略顯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離開南京兩個月了,要不是拋下一群小短腿,他們至少還要晚大半月才能回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