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牙一早來到屯田所，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剛子已將金子撈起來了，一萬兩已充入屯田所公帳，第二個好消息，他們先前打蛟龍幫繳獲的大船，委託河道總督衙門出售，已賣出四艘，河道總督衙門派兵押送近三萬兩銀子過來了。
臨近年關，他們今年能過一個不錯的年了。
「天涼水冷，剛子撈金子辛苦了，賞他一百兩銀子。」
「好的。」
看來將剛子帶回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李小牙為自己的英明點了一個贊，從今以後，他們屯田所就有一個專業撈大腸的了……
「回頭我跟刑部打一聲招呼，我們屯田所有頂尖的水鬼，擅長下河下湖下井撈死人，每次收費一百兩。」
「……」
麻子哭笑不得，老大是真喜歡賺死人錢啊！
晌午，一名刑部的吏目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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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等人先前撈起來的女屍骨，已查到身份，乃是秦淮河畔一名從良的花魁，蘇雨伯住的房子，前一任租主就是她，刑部之所以派人過來通知，只因花魁下嫁之人，曾是南京錦衣衛屯田所的一名緹騎，案子的性質多半是謀財殺妻。
前任千戶手下的緹騎，早就解散了，只有一部分被其他錦衣衛大佬收編，其餘的四散而去，這名有殺人嫌疑的緹騎早就不知去向。
前任御下無方，導致屬下緹騎謀財害命，那是前任的事，前任的帳，李小牙自然是不認的，另外，刑部的吏目帶來一個消息，昨晚西城一位巨富家中被盜，丟失一尊價值連城的唐朝金佛。
案情重大，南京刑部已接下案子，需要各方一起協查。
李小牙閒著沒事，索性隨刑部的吏目一起返回刑部，反正就隔了兩條街，步行過去只要一會兒。
南京刑部目前有五位主事，分管各有不同，李小牙熟識的刑部主事謝多魚掌管的是命案，如果命案太多，其他主事也會幫忙分擔，雖然盜搶案發生率最高，但只有案值很大的盜案才會到刑部，小盜案都是縣州府衙役、巡檢司在查，南京是留都，多了錦衣衛、五城兵馬司協查捕盜。
李小牙走進刑部內院，正巧遇到要出門的謝多魚。
謝多魚迎面翻了一記白眼：「你是嫌我不夠忙嗎？」
「咋了？」
「你沒事撈一副骨頭架子給我，還問我咋了？」
李小牙訕笑道：「撈都撈起來了，總不能再扔回去吧？」
「……」
「我們昨天撈的那口井，聽說死幾個人了，你要不要也派人去撈一撈？可能井底還有貨。」
「……」
李小牙趁機隆重推薦道：「我手下有頂尖的水鬼，撈一次貨，只收一百兩。」
「……」
謝多魚又翻了一記白眼，說道：「你今晚回去知會晚眠，讓她明天來刑部畫像。」
「她今天沒來刑部嗎？」
「去巡檢司了。」
「她可真是比我還忙。」李小牙啞然一笑，繞回來道：「我們撈起來的骨頭架子，不是查出眉目了？」
謝多魚點頭道：「多半是謀財殺妻，人早就跑了，我叫晚眠過來就是給嫌犯畫像，再給各清吏司發海捕公文。」
「你現在要上哪？」
「我有事去見尚書大人。」
「那你去忙吧。」李小牙也點頭道：「我也要去找王主事，協查一起竊案。」
謝多魚走出內院，李小牙找到管盜案的王主事。
刑部的官員，公務特別繁忙，書案上堆的公文案宗像山一樣高，王主事根本沒空招呼李小牙，命人上茶後，便告罪埋首卷宗了，李小牙自己看張家竊案的調查卷宗。
被盜的是西城巨富張員外，從事藥材生意，張員外為人低調，不像李員外一樣喜歡炫富，得了一尊翡翠玉觀音便四處顯擺，生怕盜賊不上門。
張員外家中的唐朝金佛，乃是祖傳之物，除了自家人，幾乎不為人知，家裡的下人都不知道，平時擺在宅邸佛堂，布滿灰塵的佛像乃是金制，價值連城。
張員外家只有幾名護院，佛堂平時也沒有人看守，甚至不上鎖，早上丫鬟打掃的時候，發現佛堂門開著，進去才發現佛像不見了。
張員外報官之後，家中僕從才知道佛堂內布滿灰塵的佛像，乃是一尊價值連城的唐朝古佛。
李小牙摸起了下巴，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故事，有個財主將家裡金子鑄成獅子，當成銅獅擺在自家大門外，盜賊來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沒一個賊想到金子就擺在大門口。
張員外家的佛像，已安放在佛堂數十年了，從來都沒人看守，一直安然無事。
「看來是熟人作案。」
王主事抬起頭，調侃道：「估計是泥菩薩被人看穿了真身。」
「張員外有兒女嗎？」
「兩兒兩女。」
「為人如何？」
王主事回道：「兩女遠嫁，兩個兒子不成器，但是據張員外所述，家中只有老母跟妻子知道佛像價值連城，二房以及兒女們都不知道。」
「張家的人都有嫌疑，一個個查唄。」
王主事點頭道：「下官已命人暗查張家家人。」
李小牙看了一眼王主事面前高高的公文卷宗，起身告辭道：「王大人公務繁忙，本官就不打擾了。」
「下官送千戶大人。」
「不用。」
李小牙不等王主事起身相送，便快步離開了。
張家的竊案，看起來跟李家的竊案，沒有絲毫聯繫，李家的庫房竊案，必是頂尖大盜所為，而張家佛堂的竊案，隨便為一個小毛賊都能將佛像偷走，張家的佛堂連他娘門都不鎖，也沒有守衛。
張家金佛的防盜手段，全靠不為人知，這種防盜手段，其實很高明，否則金佛也不會放在佛堂內安然無恙幾十年了，相反李家的翡翠觀音，挖了一個地洞，設了重重機關，十幾把鎖，還安排三班守衛，結果存放不到一年時間，就被賊人盜走了。
李小牙回到屯田所，打算摸一會兒魚，未時準點下衙，不官是李家的竊案，還是張家的竊案，看起來都跟劉光沒關係，他只要裝模作樣走一個流程就行了，畢竟掛了一個督捕盜賊之職，也不能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