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島一個漁村碼頭,停泊著數艘大船。
燕子幫兩位當家,領著鳳陽五鬼來到漁村碼頭附近,隱蔽在暗處窺探。
「這幾條大船表面是楊村的,實則是蛟龍幫的船,若蛟龍幫從棧道上微山島撤離,可能會來此乘船。」
大鬼冷笑道:「不出李千戶所料,蛟龍幫果然在微山島留了一手。」
「附近的李村碼頭,還有幾艘蛟龍幫的大船。」
大鬼嗤道:「他娘的,留了還不止一手?」
剛子詢問道:「李千戶派你們來攔截的?」
「攔個屁!」二鬼撇撇嘴:「我們就一百多號人。」
黑老三想得更深遠一些:「李千戶派你們來鑿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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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鬼搖搖頭:「我們要是把船給鑿了,那可就壞事了。」
「為何?」
二鬼如實道:「李千戶領來的大軍,基本都是烏合之眾,根本沒辦法跟蛟龍幫正面相抗,為免傷亡慘重,只能任由蛟龍幫撤離。」
三鬼神秘一笑:「當然了,李千戶不會讓蛟龍幫白白撤離,所以派我們來送一點離別贈禮,挽留一下蛟龍幫。」
「離別贈禮?」
大鬼看向遠處的濃煙,招呼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先辦正事。」
鳳陽五鬼領著數名藩王府高手,將看船的守衛全乾掉後,進到了船艙里,他們拿厚簾將艙口全封堵上了,艙門也擋上厚簾,儘量讓船艙變得密閉不透風,而後留人拿著煙霧彈,潛伏在船艙中。
燕子幫兩位當家又領著鳳陽五鬼一行人來到李村碼頭,故技重施。
陷阱布好了,就等獵物上鉤了。
剛子領著大鬼四鬼,埋伏在進李村的路上,黑老三則領著二鬼三鬼五鬼,埋伏在進楊村的路上,只待蛟龍幫的人過來,他們就發出信號,讓船艙內的兄弟點燃煙霧彈,而後迅速撤離。
此時的十八連環塢,三面是火,已被包圍在一片火海之中。
大炮的轟鳴,一聲聲震動著黑面蛟的心,雖然對方領的是一群烏合之眾,但八千水師並不是假的,他們若是正面相抗,只會兩敗俱傷,如今的形勢對他們很不利,等大火將濕地蘆葦全燒盡,他們將失去地利優勢。
「大哥?您快拿一個主意吧?」
黑面蛟看向一名探子:「朝廷大軍動向如何?」
探子回報導:「朝廷大軍三面合圍我們後,停船放火,如今按兵不動,看來是在等大火熄滅。」
「他們的大炮在打什麼?」
「不知道。」探子搖頭道:「好像胡亂打的。」
「……」
炮彈不要銀子的嗎?但對方為了放火,不惜使用大量的猛火油,顯然不缺銀子,黑面蛟心浮氣躁起來,心中很是猶豫,若是棄寨而逃,那多年的基業就毀了。
十八連環塢是他們的根,失去根,他們就不能生長了,只會慢慢枯萎。
蛟龍幫大半都是來自天南地北的江洋大盜,若是失去根,失去生計,沒有金銀分發,估計很快就散夥了。
「大哥,火就要燒到寨子外面了。」
黑面蛟轉過身,摸著自己的虎皮寶座,萬分不舍……
「大哥,我們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兄弟們還在,我們一定能東山再起。」
「是啊!大哥,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黑面蛟回過頭,看著一群堂主管事,發現少了一個人,問道:「劉堂主呢?」
「竄稀。」
「……」
黑面蛟詢問道:「我們這麼多人馬,若是離開十八連環塢,要到何處落腳?」
「我們那麼多分舵,上哪不行?」
蛟龍幫的狗頭軍師嘆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那去德州投靠水鷹幫?」
「不妥,朝廷剿了我們,只怕下一個就輪到水鷹幫了。」
「幫主,我在浙江斧頭幫認識人,他們的走私生意做得很大,官府全被他們買通了,我們去投靠他們如何?」
「我二舅娘家的一個堂弟在海龍幫,我們去福建投靠海龍幫也行,他們的走私生意做得更大。」
眾堂主管事們正七嘴八舌建議的時候,劉堂主捂著肚子回來了:「大哥,我回來了。」
黑面蛟眼見堂主管事們都到齊了,壯士斷腕道:「我們先撤,稍後再商量投靠誰。」
「好。」
「我們全聽大哥的。」
「幫主英明。」
黑面蛟領著一群堂主管事走出大帳,只見寨中到處都是失火的痕跡,全是被從天而降的孔明燈油火燒的,救火都救得他們焦頭爛額。
一陣敲擊編鐘的聲音響徹水寨,兩千多名水匪很快就聚集到大帳前。
黑面蛟一聲令下,水賊們迅速返回屋舍,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囊,他們先前已將金銀財寶運走了。
「糧草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全燒了。」
「大哥,我們的佛郎機大炮怎麼辦?」
黑面蛟看向兩門高價從佛郎機人手裡買回來的大炮,忍痛道:「先沉到湖裡,待日後有機會再派人回來撈。」
半個時辰後,蛟龍幫將兩門大炮沉入湖中,背上口糧撤離水寨。
黑面蛟走向通往微山島的棧道,回頭看著已燃起熊熊大火的寨子,一名堂主催促道:「大哥,快走吧?」
狗頭軍師很謹慎:「幫主,微山島的探子遲遲未歸,朝廷會不會派人埋伏在微山島上,斷我們後路?」
黑面蛟冷笑:「朝廷只不過聚集了兩萬兵力,多是烏合之眾,哪怕正面相抗,我們也能衝出去,此時朝廷的大軍都在船上,即便島上有伏兵,又能有多少人?」
一名堂主傲然道:「只要我們的船不被鑿,即便他們有五千伏兵,也阻攔不住我們離開。」
「領軍的錦衣衛千戶李小牙,極其陰險卑鄙,不會真鑿我們停在李村楊村的船吧?」
「……」
「李小牙又不知道船是我們的,他們敢鑿民船?」
「李小牙是錦衣衛,沒什麼不敢的吧?」
「呃……」
黑面蛟倒是很淡定:「我們先去看看船是否還在。」
「若是我們的船真被鑿了咋辦?」
「李小牙總不能把微山島上所有的船都鑿了吧?」
狗頭軍師分析道:「以此人的卑鄙程度,還真有可能。」
「……」
蛟龍幫的老大們面面相覷,也覺得狗頭軍師所言極是,朝廷派來的這名錦衣衛千戶,確實不是一般的卑鄙陰險,光是放火使用的伎倆,就可見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