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剛子

  五城兵馬司的人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將數十名水賊全放倒後,偽裝成船工的錦衣衛才冒出來,馬漏將蛋碎一地的水賊二頭目捆起來後,招呼船老大楊帆開船……

  水賊二頭目感覺到大船緩緩動起來了,看向正慢條斯理捆綁一群昏迷水賊的馬漏。

  「桅杆不是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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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錦衣衛眨了眨眼:「有備用的呀。」

  「……」

  馬漏等人將一群水賊全捆得結結實實,拍了拍手,他們原計劃將一群水賊都騙下水,待水賊的火器都失靈後,再拿強弩射,痛打落水狗,沒想到一群水賊居然不下水,還敢跟五城兵馬司的人一起喝酒吃肉,這就不能怪他們在酒里下藥了。

  抓水賊有那麼難嗎?

  馬漏走到水賊二頭目面前,問道:「你們一共多少人上船?」

  水賊二頭目眼見已全軍覆沒,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如實道:「七十六人。」

  馬漏看向手下兩名錦衣衛:「我們一共綁了多少人?」

  「八十一人。」

  「看來是認錯人,多綁了五個自己人。」

  「……」

  馬漏聳肩道:「回頭等老宋醒了,再把自己人找出來給放了。」

  水賊二頭目驚了,自己人都能綁錯?這都是些什麼奇葩啊?

  「你們真是官差?」

  馬漏掏出腰牌,傲然道:「我們錦衣衛。」

  錦衣衛?水賊二頭目看向一群昏迷的五城兵馬司衛兵,質疑道:「他們也是錦衣衛?」

  「他們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京城的五城兵馬司?

  水賊二頭目恍然大悟了,難怪一點都不像官差,他還在想到底哪個衙門的捕吏,一個個散發著流氓地痞氣質,一副酒色過度的樣子,毫無官差形象,原來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五城兵馬司多是兵痞,脫下皂衣,那跟地痞流氓沒區別。

  大意了。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官差的人,卻偏偏是官差。

  官差冒充水賊設計抓水賊,這到底是什麼人想出來的餿主意?

  這群五城兵馬司的狗東西也是狠人,為了引他們入套,選擇同歸於盡,自己也被蒙汗藥麻倒了……

  最陰險的還是領頭的錦衣衛,竟裝成船工。

  大船到達渡口,客人們屁滾尿流逃下船,被灌下解藥湯的五城兵馬司眾人,陸陸續續醒過來了,蒙汗藥加酒的後遺症讓他們頭痛欲裂,宋征強忍著頭疼,從一群五花大綁的水賊中,挑出了被當成水賊錯綁的五城兵馬司衛兵。

  馬漏下令船老大掉頭返回聊城,為防一群水賊路上醒來生事,馬漏命人給水賊灌下蒙汗藥湯,這樣一路上就很安逸了。

  ……

  ……

  翌日,聊城府衙大牢。

  李小牙雙腳架在案台上,嘴裡叼著一根草。

  剛被馬漏抓獲的水賊頭目被帶進審訊室,已戴上手銬腳鐐,因為被灌了太多蒙汗藥,一路昏迷著回來的,故而神色略顯萎靡。

  麻子威嚴的開口道:「我們南京錦衣衛的規矩,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

  「抗拒從嚴,含笑九泉。」

  「……」

  「你想牢底坐穿?還是含笑九泉?」

  水賊頭目冷哼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某家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漢子。」

  李小牙幽幽的道:「那便拖出去剮了吧。」

  「……」

  麻子揮揮手:「拖出去剮了。」

  「(⊙_⊙)」

  水賊頭目有點小慌了,審都不審,直接就剮了?

  「沒有刑部批文,你們沒權力剮某家吧?」

  麻子冷笑道:「我們是錦衣衛,剮一個水賊,還用得著刑部批示?」

  「……」

  「等等。」水賊頭目尖叫道:「你們審都不審嗎?」

  李小牙戲謔道:「你一開口就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我們就算問你事,你也不會回答吧?」

  「你們都沒問,如何知道某家不答?」

  「你叫什麼名字?」

  水賊頭目回道:「某家大名昌剛,綽號剛子。」

  「剛子?」李小牙忍俊不禁:「你的綽號是用來搞笑的嗎?」

  「……」

  麻子也笑了:「人家綠林草莽的綽號都是什麼混江龍,插翅虎,玉麒麟,一聽就是個人物,你的綽號聽起來像跑堂小廝。」

  剛子略顯羞憤的道:「不也有叫菜園子的嗎?」

  「你是大當家的嗎?」

  「是。」

  「手下多少號人?」

  「一百多號人。」

  李小牙追問道:「當水賊多久了?」

  「十年了。」

  李小牙一聽干十年了,兩眼一亮:「一定劫了不少銀錢吧?」

  剛子尷尬道:「沒多少,我們一個月也就劫一次船,平時都在微山湖打魚。」

  「每個月才劫一次船?」李小牙怒道:「你們能不能有點追求?每個月劫二三十條船會死啊?」

  「……」

  每個月劫一次船,李小牙都懶得問他們賊窩在哪裡了。

  「你劫了十年船,應該認識不少水賊吧?」

  「認識一些。」

  「聽說過蕭十三嗎?」

  「蕭大娘,京杭運河誰人不識?」

  「你知道蕭十三的賊窩在哪嗎?」

  「不知道。」

  李小牙繼續問道:「你認識的水賊裡面,有家財超過數十萬兩銀子的嗎?」

  剛子搖搖頭,苦笑道:「某家認識的水賊,大都跟我們一樣是苦孩兒,劫船不過為了混一口飯吃,干我們這一行,劫到幾萬兩的,早就上岸了,誰還幹這刀口舔血的行當?」

  李小牙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你若是能協助我們抓到其他水賊,我就免你一死。」

  剛子傲然道:「出來混要講義氣,出賣朋友的事,某家干不出來。」

  李小牙點頭道:「我欣賞你的義氣,回去把脖子洗乾淨,等著砍頭吧。」

  「(⊙_⊙)」

  麻子大手一揮:「押回去,換下一個。」

  「等等。」剛子又一次喊停了,肅然道:「某家不做出賣朋友的事,但出賣仇家,總可以吧?」

  「……」

  「你仇家也是水賊?」

  「自然。」

  水賊之間黑吃黑,大魚吃小魚的事時有發生,剛子也遇過黑吃黑,但因實力不足,只能忍氣吞聲,如今正是報仇的好時機,還能戴罪立功,何樂而不為?螻蟻尚且貪生,如果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寧可牢底坐穿,也不想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