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李王兩家定下秦晉之好的日子,定婚宴設在李家。
李家宅邸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正所謂遠親不如近鄰,李家的左鄰右舍街坊,全來幫忙了,隔壁家大哥將自家院子的菜全拔了,皆送給李家作為宴席之用,院子空地則給賓客們停放車馬,門西則作為雜務主管,疏通車馬,安排上菜補菜……
李家請了南京錦衣衛鎮撫徐益達作為主見證人,而王家請來南京禮部尚書張璧為兩家書寫婚書。
張璧乃是正德六年進士,授翰林院編修,曾任經筵講官,一紙婚書,洋洋灑灑數千字,巨細無遺,但婚誓很溫和,沒有李小牙給諸苗王聯姻寫的婚誓那麼歹毒……
一對新人在婚書上簽名,按下手印,就此結為夫妻。
王父王母看著婚書,熱淚盈眶,他們的女兒終於出嫁了。
當然了,一對新人今天只是定婚,還需要等到男方家長守孝結束,才能擇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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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婚事宜很簡單,立婚書籤名,請至親好友作一個見證就完了。
婚宴開始了,李小牙吃了一點東西後,領著王佳人一桌一桌感謝至親好友前來見證,雖然只是訂婚宴,但架不住兩家至親好友太多,宴席擺了數十桌,賓客數百人,等到大婚那天,估計賓客還要多十倍。
李小牙將屯田所的錦衣衛,差不多都叫來了,尋常校尉先吃席,然後充當宅邸護衛,小旗以上的則純為賓客。
常安看著李小牙沉魚落雁的夫人,心中略顯妒忌,王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絲毫不比自己的夫人低,唯一的安慰就是他跟李小牙花差不多的聘金,他一個夫人的分量頂人家三個夫人……
為何好想哭?
常安化妒忌為食慾,自己吃不下,攛掇起夫人:「飛艷,你多吃一點。」
「知道了,官人。」常廖氏微笑點頭,吃相很文雅。
常廖氏平日知書達理,端莊文雅,言行得體,處處流露大家閨秀風範,但不能餓著她,她要是餓極了會變身的,常安曾在新婚之夜的洞房,看過亂丟一地的果皮殘羹……
常書堂,常夫人都沒有來,為常家單獨備的一桌酒席,只坐著常安夫妻兩人。
很快,李小牙領著王佳人過來敬酒了。
常安領著夫人起身,行禮道:「恭喜千戶大人定下白首之約,卑職祝千戶大人與夫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謝謝。」
常廖氏也禮了一禮:「祝千戶大人與夫人百年好合,一生平安。」
李小牙還禮一笑:「我也祝你們早生貴子。」
常安現在與夫人同床仍有一點恐懼,乾笑道:「謝千戶大人祝福。」
「你的傷怎麼樣了?」
常安不飛揚跋扈的時候,也是很溫文爾雅的:「謝千戶大人關心,已然痊癒了,卑職過兩天就能上衙了。」
李小牙拍拍常安的肩:「我們錦衣衛也算武官,你以後可要多多鍛鍊身子」
常廖氏聞言露出一絲澀然,未出閣前,她身邊的丫鬟皆是孔武彪悍的大嬸,屋舍家具都很堅固,嫁到常家後,她發現常家的人很是脆弱,自己輕輕一碰,他們都有可能受傷,家具也是一碰就壞,她如今已學會收斂自己的力量,並學會利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家人。
雙方客套幾句後,王佳人猶如一頭狩獵的雌虎,興奮地看著如大象般沉穩的常廖氏:「妹妹,我們有空切磋切磋。」
「……」
李小牙尷尬一笑,急忙將夫人拉走。
常安與常廖氏坐下,繼續吃席,這時候一條狗過來了,吃著地上的骨頭。
「常安,不許亂吃地上的骨頭!」
「……」
常安看向走過來的琪琪格,一頭霧水,他啥時候吃地上的骨頭了?
琪琪格並不認識常安,走過來點了一下頭,揪著小狗常安的耳朵離去,一邊走一邊數落道:「常安,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亂吃東西,你今天吃人家丟在地上的骨頭,明天就會吃人家拉的屎。」
「……」
琪琪格不認識常安,常安卻知道琪琪格是李小牙的如夫人,他氣得俊臉通紅,咬牙切齒,該死的李小牙,居然給自己家的狗取名常安?這是幾個意思?
常廖氏忍俊不禁,看來李小牙跟夫君之間讎隙頗深,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常安氣飽了:「不吃了,我們走。」
常廖氏看著滿滿一桌酒菜,皺眉道:「還剩這麼多酒菜,不吃完浪費了。」
這年代不興吃剩打包,會被人笑話吃不了兜著走,常安知道岳父大人一生節儉,痛恨浪費食物,他們若是離席,滿滿一桌剩菜,多半會變成豬食,那就太浪費了。
常安以前並不會在意這些,但自從夫人飛艷進門後,常府也開始奉行節儉了。
常安悻悻坐下,看著滿滿一桌酒菜,撇撇嘴:「我們兩個人也吃不完吧?」
常廖氏看了一眼天色,微笑道:「天還早,慢慢吃,吃得完的。」
「……」
吃酒席的賓客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唯獨常安一臉黑線。
定婚宴數十桌酒席,新人敬酒如果不投機取巧,根本就撐不住,李小牙喝的酒,全摻了水,或者說水裡摻了一點酒,賓客們當然都知道,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獨一群損友不肯放過新人。
羅奔大聲嚷嚷道:「不行,不行,必須換酒。」
程白羊附和道:「我們這桌可不能讓你敷衍了事。」
李小牙眼見已敬過大半賓客,無所畏懼迎戰道:「換酒就換酒。」
佟林陰險的道:「光換酒可不行,必須換大杯。」
羅奔被提醒後,大叫道:「換大碗!」
李小牙白眼道:「要不要換成缸?」
「缸就缸。」羅奔豪氣的道:「老子奉陪到底。」
李小牙應付完一群損友,走向其它桌的時候,腳步有點飄了,都需要王佳人攙著了,他露出苦笑,等到完婚那天,不能再逞強了,裝了一波大尾巴狼,差點被灌吐了。
深夜,賓客們都離去了,王佳人伺候醉酒的李小牙睡下後,也隨父母返回王家了,雖然簽了婚書,她已經算是李夫人了,但她要等到完婚後,才會正式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