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寨大堂,王二倒了一杯茶,自己喝完後,過了一會兒,麻子才給李小牙倒茶。
這個細節被龍西波捕捉到了,試毒嗎?看來昨晚下藥一事,讓李小牙提高警覺了,他原想著若是湊成好事,即便被察覺,也無傷大雅,若湊不成好事,頂多阿蘭將李小牙痛打一頓,李小牙騷擾在先,也只能吃啞巴虧,只要他們站在道德頂峰,占著理,他並不怕得罪欽差,這是他跟漢人學的。
龍西波捋了一下鬍子,看來再想給李小牙下藥,怕是不太容易。
「關於聯姻一事,大頭人考慮得如何了?」
龍西波早就考慮好了,經過先前與石野哥的爭鬥,他發現即便與台江苗王吳黑聯手,他們還是鬥不過兵強馬壯的石野哥,如今朝廷出面了,欽差想以聯姻結束三家紛爭,他就賣欽差一個面子。
石野哥年歲已大,又沒有子嗣,若是聯姻,只能認兒女來跟他們聯姻,為了不吃虧,他們肯定也是認兒女去與其聯姻。
「我的大女兒阿蘭已出嫁,小女兒也已定了親,只能認一個乾女兒嫁過去,這個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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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李小牙倒是略顯意外,榕江的老苗王只想娶,而不想嫁,龍西波卻截然相反。
龍西波心中冷笑,與其娶回來一個奸細,不如嫁一個內應過去,再幫女婿當上繼承人,等石野哥一死,他們就能順勢占領榕江了。
李小牙隨口問道:「你小女兒與誰定親了?」
「台江苗王的二子。」
古代世家大族的小姐,為了維持家族村寨,大都會成為利益犧牲品,被迫去聯姻,龍西波是真的狠,送大女兒去雲南大理左氏彝族當沖喜新娘聯姻,只為贏得左氏彝族銀錢上的支持,又送小女兒去台江聯姻,只為鞏固盟友關係。
李小牙訕然一笑,當然了,苗疆三位苗王聯姻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沒資格說龍西波。
龍西波身為苗王,為了維繫寨子,也為了贏得聲望民心,不得不將女兒推進火炕,打仗的時候,還要將兒子送至前線,李小牙也能理解當首領的無奈,眼見龍西波已答應聯姻,他打算告辭離開,前往台江見苗王吳黑。
龍西波隨即挽留,並告訴李小牙,過兩天就是苗族的嘗新節,台江苗王會領著他們寨的單身苗哥苗妹,前來雷山一起歡度節慶,順便商談他們兩家聯姻之事,李小牙只要在雷山苗王寨小住幾天,吳黑就到雷山了,可省去車馬勞頓,何樂不為呢?
李小牙只能答應留下來了,他不是怕車馬勞頓,只怕路上跟台江苗王吳黑錯過,去到台江撲一個空,平白耽誤時間。
談完正事,李小牙離開大堂,聽說雷山苗王寨的大姑爺左紳因落水染了病,他打算去探望一番。
「老大,繼續留在雷山,您不怕被龍西波下藥嗎?」
「不是有王二嗎?」
「……」
王二虎著臉:「大統領,您可是答應我了,若是我又中了毒,您會找一個美貌苗女給我解毒,而不是給我灌藥湯,泡涼水。」
李小牙擺擺手:「放心,若是一個苗女不夠解毒,給你找倆行了吧?」
王二嘿嘿笑道:「當然好。」
為防中毒,李小牙需要一個試毒之人,並承諾誰要是替他試毒中招了,他就找一個美貌苗女替其解毒,眾錦衣衛一陣緘默,只有中過一次毒的王二踴躍報名,也就他一個人報名……
王二略顯狐疑,為何大家都不報名呢?
王二以為李小牙御下無方,一個願意效死的手下都沒有,並未察覺到異常,心忖南京的錦衣衛真是貪生怕死,身為中過一次熱毒的人,他已有一點心得,熱毒解了之後,身體一點事沒有,若是能換美女幫他解熱毒,豈不美哉?哪怕每天中一次毒,他都樂意。
麻子等人暗笑王二太嫩了,大統領的承諾都敢信?不知道他們大統領連鬼都騙嗎?
他們並非不願替大統領試毒,而是在等……
不見兔子,絕對不撒鷹。
他們要等到大統領將活生生的美貌苗女帶來,並塞到他們手裡,他們才能相信。
美貌苗女?麻子冷笑,怕是紙紮的吧?要是給老大一點時間,估計連皮縫充氣的都能弄出來……
李小牙領著手下,來到一棟漂亮的閣樓前。
阿蘭聞報出門,邀請李小牙等人上樓。
李小牙等人上了閣樓,進到裡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左紳。
只是一晚不見,左紳形容枯槁,俊臉憔悴得不行,看到李小牙進屋,他剛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先咳嗽起來了。
李小牙生怕左紳有肺癆,不敢靠近,皺眉道:「左公子,你不要說話了,以免冷風入肺,我聽說你病了,順路過來看看而已。」
左紳咳嗽一番後,仍然逞強的道:「大人有心了,咳咳,草民只是染了風寒,咳咳,沒有大礙。」
阿蘭上樓前,已告誡過李小牙等人,不要透露左紳的病情。
李小牙也知道要戰勝病魔,心態也很重,一定要樂觀,雖然左紳的病很兇險,但苗王寨的老神醫很厲害,也許真能將病秧子從死神手裡給拽回來。
李小牙詢問阿蘭道:「你夫君吃飯了嗎?」
「吃過了。」
「給他多喝一點溫水,病好得快。」
阿蘭點點頭,他們寨子的老神醫已親自熬了一大罐潤肺藥湯送來,交代一天喝六次。
李小牙繼續道:「晚上不要點蚊香,凡是刺鼻傷肺的,一定要讓你夫君遠離。」
「知道了。」
「那我先告辭了。」李小牙說著看向左紳:「左公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左紳也不勉強說話了,只是擠出一絲笑意點點頭。
李小牙走出臥室,領著門外等候的麻子等人下樓。
離開阿蘭的閣樓後,麻子小聲道:「老大,您不是巴不得那個病秧子死快點嗎?為何還要囑咐他那麼多事?」
「我何時巴不得他死快點了?」
「您一口一個病秧子,那不是巴不得人家死快點嗎?」
李小牙只是翻白眼,沒有回話,他跟左紳又沒有仇,盼著人家死快點做什麼?他只是看不順眼左紳一個病秧子,為了沖喜而答應聯姻,這不是害人嗎?他要是也像左紳一樣病懨懨的,那他絕對不會娶妻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