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有難，見死不救，與狗何異？
李小牙也心有忐忑，南京戶部的常書堂以及童照全是昌國公派系的人，戶部王侍郎即便不是昌國公一派的，但他只要跟王侍郎作對，昌國公的狗腿們肯定會援助王侍郎，最後引來昌公國。
不過轉念一想，他腦袋上並沒有頂著屎盆子，即使被昌公國一派的人彈劾，應該也沒事吧？
李小牙走進了徐益達的書房，請求指點迷津。
徐益達很無奈，為了一個江湖朋友，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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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牙點了頭，今天我救他，明天可能會換他救我，今天我若見死不救，明天我出事了，人家也會見死不救。
徐益達想想李小牙頭上並沒有頂著屎盆子，倒也不怕彈劾，當錦衣衛就是要跟文武百官作對，皇上才會喜歡，於是便為其指點迷津了。
禮部觀政進士張璁因撰寫大禮疏聲援新皇，深受新皇喜歡，卻被內閣扔到南京刑部當主事，等同提前養老。
張璁四十六歲才中進士，一把年紀了，進「養老院」倒也沒問題。
不過張璁一名官場新人，既然是新人，自然很想要表現的機會。
李小牙茅塞頓開，立即拜訪了張璁，大家都是站位皇上被打壓過的，同是天涯倒霉蛋，自然是相談甚歡，於是張璁在李小牙攛掇下主動請纓，代表刑部參與調查兩大幫派火拼的案子。
大理寺地牢，李小牙見到了張天師，兩人隔欄而立。
「一把年紀了，為何還那麼衝動？」
張天師苦笑：「蕭棒槌連砸我數家茶館，打傷茶館的夥計說書人，欺人太甚了。」
李小牙說道：「我攛掇了一名刑部的主事替你查案，你能跟我說一說為何要燒戶部運往邊關的軍糧嗎？」
張天師沉聲道：「我們燒的是空船。」
「你確定？」
張天師保證道：「燒船的人，全是我的心腹，我們燒的確實是空船。」
李小牙皺眉道：「不知是順水推舟陷害，還是設的圈套？」
「多半是順水推舟陷害，蕭棒槌又不知道我要燒他們漕幫的船報復。」
李小牙點頭道：「我會幫你找證據，證明你燒的是空船。」
張天師嘆道：「沒想到還是拖你下水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說這些？」李小牙聳道：「但我不一定能弄你出去，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有沒有財產要託付給我？」
「……」
張天師哭笑不得：「我還能挽救一下吧？」
李小牙認真的道：「我需要你的人幫手，一定要能信得過的人。」
張天師淡淡的道：「你找張豹就行了。」
「我記得你還有一個管事叫張虎的？」
「有。」
「那還有張狼，張豺？」
「……」
張天師尬笑道：「就只有張虎張豹，虎子是一個莽夫，幹不了細活。」
李小牙眉頭一挑：「把屁股洗乾淨一點，你可能會把牢底坐穿，我也沒把握找到證據救你。」
張天師啞然失笑：「沒關係，大不了發配邊關。」
「你可不能認罪。」
「不會。」
「扛得住刑訊嗎？」
張天師自信道：「小菜一碟。」
李小牙斜眼：「不要吹牛，你扛得住我們南京錦衣衛的日彈荔枝三百下嗎？」
「……」
「走了。」
「不送。」
張天師若能出牢相送，獄卒該衝進來叉人了。
李小牙頭也不迴轉身離開地牢，只要找到人證物證，證明張天師燒的是空船，犯的事就小多了。
人證倒是好辦，隨便抓幾個漕幫船上的小卡樂咪回去，好好「招待」一番，估計就能當證人了，物證則是那批要運往邊關的軍糧，這一點就難了。戶部官倉的確運出了一批軍糧，如果沒有裝船，先前多半是放在碼頭貨倉，如今估計全運走了。
這要上哪去找？
李小牙有點一籌莫展，張璁是禮部觀政進士，一篇大禮或問詳細辨析了繼統與繼嗣的差別，利用一堆聖人之言大道理支持嘉靖想尊生父為皇考入太廟的想法，結果被打壓了，原打算留在京師禮部任職的，如今發配南京刑部。
張璁的大道理文章寫得很漂亮，連暫時賦閒在家的楊一清都忍不住給他點讚，雖然他的文章寫得很好，但是卻不會查案。
李小牙摸著下巴，以張璁的辨才，只要能找到證據，很容易就能說服主審官，現在只需要一群會查案的衙役捕快，佟林遠在京城，只能找南京刑部另一名主事謝多魚幫忙了。
……
……
鎮撫司書房內，李小牙心不在焉看著帳本。
新皇下旨全國徹查積案，清冤獄，為嘉靖元年天下大赦做準備，謝多魚忙得焦頭爛額，但還是從自己手下抽了三名捕快幫忙，如今三名捕快正領著天師幫的骨幹們追查線索。
一名守衛進門稟報：「大統領，外面有一位小姐找您。」
「小姐？」李小牙反問道：「是不是穿的男裝？」
「沒錯。」
李小牙問了一句：「現在啥時辰了？」
「未時了。」
李小牙起身，揮手道：「下衙，下衙。」
麻子很是好奇：「老大，到底是哪位小姐找您啊？」
「一個朋友。」
「啥朋友？」
李小牙沒有理會麻子等人的追問，快步來到鎮撫司衙門口，看到負手而立的王佳人。
「王小姐。」
王佳人似笑非笑：「我們不是朋友嗎？叫王小姐是不是太生分了？」
李小牙虎著臉：「那叫你老王？」
「……」
王佳人一臉黑線：「我剛學完琴，不知道去哪，就過來找你玩了。」
李小牙小聲道：「我要去查案，你要不要一起去？」
「查案？」王佳人瞬間紛放出笑顏，興奮得一塌糊塗：「聽起來好好玩，我要去。」
「那走吧。」
「我們要抓賊嗎？」王佳人目露凶光：「我能不能砍人？」
「……」
李小牙先回家，換了一身便裝，套上馬車，載著王佳人直奔碼頭。
讓弟弟帶你裝飛機，帶你飛。
兩人駕車飛奔至碼頭，車輪突然卡陷，馬車頓了一下，駕車的李小牙瞬間飛出去，一頭扎進了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