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漕運渡口,六名戴著斗笠的黑衣男子走出船艙。
其中四人背著刀,豎於腦後,刀很短,左右腰側掛著短弩、箭筒、忍袋,另外兩人背著布條包裹的長棍,左右腰側各掛一個忍袋。
他們是來自倭國的忍者。
六名忍者下船後,一名在碼頭久候的棉服男子上前。
「蒼野閣下?」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點點頭:「呂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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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桑指向不遠處的大馬車:「諸位隨我上車吧?」
六名忍者跟隨呂桑一起上了馬車,來到一處民宅。
宅子不大,進門就是天井,正中是客廳,左右是廂房。
宅子剛收拾過,乾淨雅致,透著書香氣息。
左側廂房內,地爐燃著柴火,常安一身裘皮,坐在地爐前,常福站在身後,兩人都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呂桑領著六名忍者敲門走進廂房,給他們介紹道:「這位是安公子。」
六名忍者九十度鞠躬:「安大人。」
常安擺擺手:「坐吧。」
六名忍者跪坐下來,呂桑介紹道:「安公子,他們便是小人為您找來的六名忍者高手。」
常福問道:「他們都是什麼忍者?」
呂桑伸手一比:「蒼野閣下與其弟弟都是火系忍者,他們的四名弟子是木系忍者。」
常福為常安解釋道:「火系忍者就是擅長使火器的,木系忍者就是擅長爬樹的。」
「擅長爬樹?」常安白眼道:「猴子嗎?」
「……」
常安自顧道:「我不管他們是什麼忍者,我只關心他們的實力。」
呂桑信誓旦旦的道:「您放心,他們的實力毋庸置疑,他們乃是倭國大名朝倉氏的手下,司職暗殺行刺,他們是為了追捕一名叛逃的武士,才會來到我們大明。」
常福補充道:「少爺,除了銀子以外,他們有一個條件,我們若是不能答應,他們便不會出手。」
「什麼條件?」
「他們想讓我們幫忙尋找叛逃的武士石井三郎,聽說石井三郎藏匿在南京城。」
常安漠然道:「南京城數十萬人,這要怎麼找?」
常福吶吶的道:「石井三郎有一個特徵,右手缺三根手指。」
常安白眼道:「缺三根手指還不如缺頭髮的禿子明顯呢。」
「……」
常福覺得有被冒犯到,下意識摸了一下頭髮稀疏的腦門,說道:「少爺,我們姑且答應他們,幫他們找一找。」
呂桑為了賞銀,也幫腔道:「他們也沒要求一定要找到人,我們只要幫個忙就行了。」
常安點頭道:「幫忙找人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想看看他們的本事。」
呂桑轉過頭,以倭語跟六名忍者交流一番後,回復道:「沒問題,您想看什麼?」
常安起身道:「我們去郊外,我想看他們伏擊的本事。」
說完,常安轉過頭,小聲交代了常福幾句。
常福聞言點了點頭,先行離去了,常安則領著呂桑以及六名忍者,出門上了馬車,一同前往郊外。
……
……
城郊,一處密林。
常安先見識了四名木系忍者猴子上樹的本事,他們利用特殊道具,上樹確實很快,也很會隱藏身形。
兩名火系忍者藏身於大樹後,手中端著火繩槍。
不多時,一匹戰馬過來了,馬背上是一個披著棉甲的木頭人。
嗖!嗖!嗖!嗖!
咻!咻!咻!
只是一眨眼,木頭人身上便扎滿弩箭,苦無,飛鏢……
兩名火系忍者從樹後現身,砰!砰!開了兩槍,全中精準命中木頭人胸口,受驚的馬兒狂奔起來,兩名火系忍者追上去投擲了倆油瓶,精準地砸中木頭人,四名木系忍者射出點火的弩箭,瞬間將木頭人引燃。
常安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專職的刺客,哪怕李小牙穿著十件棉甲,擋住了弩箭,苦無,飛鏢,火槍鉛彈,也擋不住最後的燃燒瓶。
呂桑領著六名忍者走到常安身旁,詢問道:「安公子,如何?」
常安拍著手:「很好。」
說話間,密林中冒出了濃煙,常福走過來道:「少爺,好像著火了?」
常安跳腳道:「那你們還不快點去滅火?」
常福領著六名忍者,跑進密林中滅火,但起火點太多了,很快就連成一片,火苗竄起來一丈高,常福等人急忙逃出密林。
常安等人眼見火勢太大,沒辦法撲滅了,急忙落荒而逃。
他們逃到安全的地方,看著遠處的熊熊大火,心中五味雜陳。
六名忍者看著大火,為首的蒼野教導弟子們,只要有樹有木的地方,就會有火有光,生命就可以傳承……
常安斜眼一瞥:「他們在嘟囔什麼?」
呂桑翻譯道:「他們在感嘆,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常安怒道:「生他們大爺,要不是他們扔油瓶,怎麼會發生火災?」
「……」
呂桑翻譯了常安的話,六名忍者聞言面露訕訕之色,沒想到驚馬會將燃燒的木頭人帶進密林里,引發了大火,蒼野教導弟子們,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所以很容易火災……
很快,五城兵馬司的大隊人馬,推著水車出城了。
常安等人避開五城兵馬司的人馬,灰溜溜地回城了。
幸好失火之地是城郊野林,只要大火不燒進城內,基本不會釀成大禍。
常安並沒有太在意,安頓好六名忍者後,便回怡紅院,醉生夢死去了。
天亮後,常安才知道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城郊數千頃林地被燒個精光,許多住在密林中的山民,屋舍全被燒光了,養的牛羊禽畜也全被燒死了,損失很慘重,幸好沒有人員傷亡,但官府已下令嚴查。
常安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即前往禮部,將闖的禍告訴常書堂,當然了,他並沒有如實告知常書堂,火是六名忍者引發的,而是說自己在林中烤雞,不小心引起的火災。
常書堂只是斥責了兒子兩句,深思熟慮一番後,親自前往府衙,將火災的責任承擔下來了,火是常府下人在林中燒烤引起的,常家願意賠償山民的一切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