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
葉溟軒的神色掩藏的極好,其餘的三人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失常,再看著姚梓錦放置手邊的錦盒,竟再也沒有勇氣去詢問裡面裝了給誰的物件,情之所忠未為苦也,情之所屬未為終也,只是一切還有希望的時候,自然是有些期盼,可是當沒有希望的時候,也許只有放棄。💥💥 6➈SᕼUⓍ.Cό𝓂 🎃💞
又說了會子話,葉溟軒便插嘴說道:「你們繼續聊,我還要回衙門忙公務。」
姚長傑一愣,道:「方才不是說好了用過午飯後再走?」
秦文洛看著葉溟軒,勸道:「公務再忙也沒有頭,更何況安陸侯的案子現在是萬大人接管,你還有什麼可忙的?我們跟長傑相聚也不容易,何必掃興?」
梓錦心裡卻有些明白了,默默的站起身來,抬眼看著葉溟軒,沒想到葉溟軒卻躲了開去不肯迎合她的目光,梓錦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做法起了作用,心裡卻也是前所未有的有些堵塞起來,但是她知道自己選擇的沒錯,這條路她跟他都不會有好的結局,既然已經知道結果,那麼就再沒有造成悲劇之前,揮劍斬斷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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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錦向來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她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做法,都是先讓自己有了退路,讓自己完完整整,因為她沒有任性的權利。
「我正好也要回去,順便送葉大哥出去,秦大哥跟我大哥也好把酒言歡。」梓錦明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可是有的時候在有可能的情況下,還是想要任性一回,送一送,從此後再無牽連。
秦文洛沒覺察出有什麼不對勁,可是姚長傑的眼神閃了一閃,思慮一下就點頭應了。秦文洛本想要跟著送出去,姚長傑卻說道:「我有幅新收藏的畫,文洛兄幫我看看真偽可好?」
姚長傑開了口,秦文洛不好推辭,就跟葉溟軒說了兩句,然後跟著姚長傑去了書房。
梓錦已經穿好了大氅,姚長傑也順手將自己的大氅系好,看也不看梓錦抬腳就往外走,梓錦拿起桌子上的那個小錦盒攏進衣袖裡,這才抬腳跟上。
地上的雪花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人走在上面,腳底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裡格外的清晰。
葉溟軒的腳步很急,梓錦跟著很是費力,卻依舊不發一言,保持三步的距離默默地跟著,雪白的世界裡,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立在垂花門前,葉溟軒的腳步緩緩停住了,到了這門,梓錦不能再往前了。
梓錦隨著葉溟軒的腳步一停,自己也停了下來,始終保持著三步之遙。抬起頭看著葉溟軒沒有迴轉的身子,她知道葉溟軒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這樣不搭理自己,越是這樣梓錦的心裡反倒是有了鬆了口氣的感覺,也好,從此後再無擔憂。
「這是上次梓錦答應給葉大哥的荷包,如今已經繡好,請葉大哥收好。」梓錦緩緩的開口,該要送的總要送,本想著托姚長傑轉送,可是看著葉溟軒當時要走,她還是決定自己親手送出,也算是最後的告別吧,過了今日只怕是以後要見面也沒機會了。
葉溟軒身體微震,轉過身來鋒利的眼神猛地攫住梓錦的雙眸,冷笑道:「你確定是給我的?不是給你的秦大哥的?」
梓錦一時語塞,沒想到葉溟軒會這麼想,愣在那裡,這的確是給他的,沒想到他居然會認為自己原本是要給秦文洛的?
葉溟軒猛地從梓錦的手裡奪過那錦盒,看也不看的擲在地上,冷笑道:「你在可憐我?姚梓錦你就是個沒心的人,我葉溟軒還不至於讓你可憐到這個份上!」
梓錦傻眼了,想要說什麼卻還沒說出口,葉溟軒又說道:「從此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只管找你的秦大哥去吧。至於這荷包……我承受不起!」
精緻的錦盒在地上碎裂成兩半,那件寶藍地蛟龍出海的荷包沾滿了雪花滾落在地上,白色的雪映襯著刺目的寶藍色,讓人的心都忍不住的抽了一抽!
梓錦恍然明白過來,原來葉溟軒以為自己喜歡上了秦文洛,看來自己方才故意施展的親密,很有效果,葉溟軒果然誤會了。
細細密密的雪花在天地間洋洋灑灑,盤旋著飛舞著,在兩人的身邊上下翻飛,呼呼的北風在這裡肆虐,讓本就陰冷的氣息越發的濃烈。
梓錦覺得自己還有些失落的,為什麼要失落呢?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彎下腰,伸出手撿起沾滿了雪花的荷包,那冰冷的雪一觸到指尖,讓梓錦不由得瑟瑟,可是依舊將它握進了手裡,抬眼看著葉溟軒,緩緩的說道:「不要也好,不過是一個荷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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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錦真心覺得,不要真的挺不錯,這樣就乾淨如流水,再也沒有絲毫的瓜葛了。突然之間只覺得手中一空,一道利風颳過,再抬頭看去,那包藍色的荷包已經落進了葉溟軒的手裡。
眉,輕輕蹙起,梓錦抿緊的唇形成一個涼薄的弧度,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葉溟軒只是狠狠的望了梓錦一眼,然後將荷包收進袖籠里,這才帶著濃濃的怒氣轉身而去,只留下一個越來越淡的背影。
白雪不知愁,依舊紛紛灑灑,梓錦的心境卻又跟方才有些不一樣了,葉溟軒居然又將荷包奪了回去,果然他的思維跟自己不在一條線上的,看著那碎裂的錦盒,梓錦終究沒去撿,已經沒有意義了。
站了一小會兒,梓錦便覺得渾身上下都凍透了,這才邁著有些僵硬的腳步往自己院子裡走,來的時候還能看得到絲絲模樣的小路此刻已經全然被白雪覆蓋了,就連方才走來的腳印也已經沒有了蹤影,這漫天的飛雪,遮蓋住了所有的痕跡,梓錦微微一愣,腳步微頓,想了想立在那裡將自己的心也仍在這大雪中,希望這密密實實,冰冰涼涼的雪花,將她心口上那還不明顯的痕跡給遮掩冰封住,永生永世再也不見天日。
如此,安好!
若不能長相廝守,又何必徒增煩憂?
伸出玉手,接住朵朵雪花,在手掌中慢慢的融化成水。雪花如此高潔卻仍舊無法抵抗絲毫的熱度,轉眼間已經成水,她又能如何抵抗這世界的規則,身份的差距,心靈的抵抗,註定他們此生,無緣也無份,至於心口上那淡淡的憂傷,梓錦想著只要不去理會,總能結痂不再有絲毫的痕跡。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也許N多年後梓錦會這麼回想略帶遺憾,可是此刻她只能這麼做,這麼決絕。
時光依舊一絲不苟的往前推進,年前的時候又有一樁好消息傳來,姚長傑的婚事定下來了。事前毫無聲息,消息突然放出的時候,整個姚家很是熱鬧了一番。
女方是臨川衛家長房嫡長女,聽到臨川衛家這幾個字,梓錦的心頭跳了一下。前幾日她在老天太那裡抄經書的時候,聽到老太太跟盧媽媽說話的時候提及過,這個臨川衛家可不得了,任憑改朝換代,衛家始終不倒,數百年來在中原是出了名的詩書傳家,祖祖輩輩規矩甚嚴,朝中做官的衛家子弟不許拉幫結派,不許結黨營私,否則若被族中查出,重則逐出家族,輕則丟官回家,因此衛家人在這數百年來朝代變迭中,從不曾遭遇池魚之殃,每每改朝換代之際,能夠請出衛家人為官震懾天下讀書人,反倒成為帝王的收攏民心之舉,由此可見衛家的影響力之深遠。
衛家人從不居高官,位高而臨危,但是衛家子弟在朝中遍布甚廣,能跟衛家人結親不知道是多少名門望族日思夜想的事情。
梓錦從不知道,姚家怎麼就入了衛家的法眼,居然嫁過來的還是衛家長房嫡長女,這可是每一代的衛家掌管族中事務的一房。
姚家,再一次讓梓錦驚艷了,突然趕腳的,她好像真的跟不上姚家的腳步,明明看著姚家不顯山不漏水的,可是每次出手總能讓人震撼一番,姚老爹越來越厲害了!
「是,還是母親說的對,衛家人最看重的還是孩子的品性跟,帶著長傑走了一趟衛家果然是收穫頗豐。」姚謙滿臉笑容的跟姚老太太說話,面色上甚是容光散發,志得意滿。
老太太點點頭,斜斜的倚在松香色的遍地織錦靠枕上,緩緩的說道:「衛家擇婿從不以官位為準則,看中的還是孩子的本事。長傑雖然還沒有考中舉人,但是不管是相貌還是學問在同齡人中都是極好的,衛家人要真是名不虛傳之人,自然不會輕易的放過長傑這個女婿。更何況你在朝中的名聲,也是衛家人比較傾向的一類,所以當初讓你托人出衛家探口風也不是一時心起。」
姚謙聽到這裡就有些汗顏,忙說道:「還是母親眼光精到,兒子是被衛家的招牌給嚇到了,總想著咱們的家世到底弱了些,衛家人一準瞧不上,一開始托人去說,衛家人也的確是託詞不少,想來是不願意這門婚事的。兒子知道後也就沒有了那份心勁,幸好母親一定讓兒子帶著長傑去了衛家走了一遭,母親是沒見,衛家的幾位叔伯都在場,對著長傑也是輪番的詢問,這孩子居然也不生怯,一問一答很是沉穩。衛家的當即就同意了這門婚事,居然嫁過來的還是長房長女兒子吃驚不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