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豬不僅會吃還有鋒利的爪牙
姚梓錦一直以為,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情,第二天醒來,太陽升起的時候便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就要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好好的過日子,所以在姚謙諸多的兒女中,姚梓錦總是比其他人胖了三分,因為年紀小,臉上還帶著稚氣,走起路來便如同憨態可掬的小豬仔,說起話來又是慢吞吞的性子,一頭黑髮在頭頂綰成兩個小包子髻,在發間纏一些珍珠琉璃珊瑚豆子做成的小頭繩繞在發間,越發的添了幾分可愛。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便是老太太今兒個也多看了姚梓錦一眼,偏生昨兒個晚上姚梓錦沒睡好,今兒個便有些耷拉著腦袋神色不振的模樣。
「五妹妹,五妹妹……」
姚梓錦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著姚玉棠,狐疑的掃過她的臉頰,這才問道:「四姐姐有何事?」
姚玉棠看著姚梓錦掩嘴笑道:「五妹妹昨晚上難不成下河摸魚了,怎麼一大早的就打著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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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梓錦心裡嘆息一聲,我不尋你的麻煩,難不成你就不能消停一點?今天的姚梓錦氣有些不順,不想去硬生生的遷就誰,偏生在這些請安的人中葉溟軒又大喇喇的坐在秦文洛的身邊,秦文洛又緊挨著姚老太太坐著,不忍?姚老太太規矩大,她還不想被拿來殺雞給猴看。
聽到姚玉棠的話,眾人的眼神瞬間飛了過來,姚梓錦露出呆呆的容顏,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模樣,傻傻的笨笨的,看上去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只管瞪著大大的眼珠傻乎乎的瞅著姚玉棠。
姚玉棠被姚梓錦盯得有些難看,正想要發作,卻聽到秦文洛突然笑道:「五妹妹年紀小貪睡些也沒什麼,我跟我五妹妹一般大的時候我母親不曉得提著我的耳朵念叨過多少次呢。」
秦文洛帶著淺淺的笑意,說出的話帶著一股子溫和的氣息,便如同一股春風在這屋子裡掃了一遍。秦文洛為姚梓錦說話,姚玉棠心裡有些不悅,抿嘴一笑,趁勢接口說道:「秦家哥哥說的也有些道理,五妹妹既不願意舞文弄墨也不願意飛針走線,最愛做的事情便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好。」
便是傻子也能聽得出姚玉棠話里的譏諷,就差沒有說明姚梓錦就跟某種圈養的生物一般了,姚月素來清高,此時也不接話茬,只是不悅的看了姚玉棠一眼。姚雪嘴笨,自知不是姚玉棠的對手只是抿緊了嘴唇別過頭去。姚冰倒是嘴皮子利落,但是方才被秦文洛那春風般的笑容給迷了眼還未回過神來。姚老太太半眯著眼似乎未聽到,莫姨娘不能進門,吳姨娘向來老實膽小此刻瞧了一眼海氏,只得垂著首將帕子握得緊緊的。姚梓錦也不惱,別人說兩句又不能掉一斤肉,她本來是無所謂的,正打算當做沒聽到過去就算了。
偏生有人不樂意了,葉溟軒抬眼看著姚玉棠,慢慢悠悠的問道:「女子無才便是德。」
姚梓錦聽到這話瞬間呆滯了,其實她最不想聽到的便是葉溟軒開口為她說話。古代的情況跟現代有天與地的差別,在現代七八歲的孩子懂得什麼,還是貪玩剛上小學的時候,正是歡樂不知愁的年紀,可是在古代這樣的時空,男孩子三四歲就要開蒙讀書,女孩子三四歲就要學著拿針線,背女戒女則,到了七八歲的年紀,也早已經知道婆家是怎麼回事,便是還不到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是卻也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都跟親事息息相關的。
心裡扎了根,便是莫姨娘不用整日的面提耳命,不用吳姨娘小聲的念叨,不用海氏整日的盤算,這些個小姑娘也都明白秦葉兩家的身份背景不是她家一個六品官能夠攀附的。
所以姚月依舊清高,姚雪本來顏色不是甚美壓根沒這個心思,姚冰素來牙尖嘴利跟姚玉棠不對付,本來也沒心思的人,但是看著姚玉棠這麼上心,那顆好勝之心便蠢蠢欲動了。
因此,葉溟軒這話剛一落地,姚冰便忍不住的得意的笑出聲來,附和道:「葉家哥哥說得甚是,又不用去考女狀元,整日的擺弄詩詞文章,分明不是易安的才分,卻硬要學上一學,也不知羞。」
姚玉棠頓時羞紅了臉,冷哼一聲道:「雖說不考女狀元,可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要是將來持家理事連個帳本都不會看,真真才是笑死個人。」
姚冰看到字便是一個頭大,聽到姚玉棠戳到她的痛楚神色便是一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想要回嘴,當著老太太的面又不敢太放肆,只得別過頭去。
姚老太太冷眼看著眾人,眼神有意無意的落在了梓錦的身上。
梓錦只覺得肩頭一沉,老太太的眼神真是千鈞重擔,說不得自己也得客串一回,於是乎,傻愣愣的小豬形象再度出現在人前。
姚梓錦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姚冰,又看了一眼姚玉棠,然後才說道:「爹爹說讀書能明理,養心性,是樁雅事。母親說女子精通針鑿,管理庶務,乃是根本,雖然俗氣卻能傍身。」
說到這裡姚梓錦便垂下了頭,因為她覺得說這麼多就足夠了,可是看著眾人瞧來的視線,分明還在等著她繼續往下說,可是……可是……她都說完了呀。
姚梓錦這話既誇獎了姚玉棠舞文弄墨是樁雅事,又誇讚了姚冰精通庶務乃是理家的好手,順便將姚謙跟海氏捎帶著讚美了一下。她自己可是一丁點的實惠沒落著,偏生老太太的眼神過於犀利,倒是讓姚梓錦覺得自己賠本了,早知道這樣就不說話了。
於是乎,姚梓錦默默地垂下了頭,抗議的躲避著老太太的眼神,以及……對面某隻她極討厭的二手生物探索的目光,只期盼著老太太忽略她的存在才好。
可是神似乎睡著了,沒接收到她的祈禱,因為老太太開口了:「錦丫頭,話說了半截,然後呢?」
姚梓錦瞪大眼睛回視著老太太,狀似不懂的應道:「沒有然後了。」
海氏眯著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著老太太說道:「我一直擔心錦丫頭過於木訥,誰知道倒是個用心的,能把話記進心裡,將來且有的受用呢。」
老太太看著海氏,點點頭說道:「能一視同仁的教導孩子們,很好。」
「瞧您說的,老爺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哪一個我也不偏的。」海氏笑道,看著老太太的神色似乎很是開心,自己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姚梓錦,這丫頭雖然瞧著傻乎乎的沒想到今兒個倒是無意中幫了自己一回,因此對著姚梓錦便是善意的多了,笑道:「錦丫頭,莫害怕,心裡怎麼想的便怎麼說好了。」
大家的眼神都在盯著姚梓錦,秦文洛此時笑著接口說道:「五妹妹,你且說說看,文雅與俗氣你選哪一個?」
姚梓錦幾乎要翻白眼,她真的只想打醬油,怎麼都盯上了她?她就不明白前世的姚梓錦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頭呆鵝,這個時候是能問這種問題的嗎?要是兩人狹路相逢,他這般問大約姚梓錦會直接反問道:「你個仙女一個夜叉你會娶哪一個?」
是個男人都會說娶仙女,可是這一刻姚梓錦很想說:男人喜歡的大約都是高雅有才分的女子,誰願意娶一個當你對月感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時,就算是不指望她回答此事古難全,卻也不要說出月亮本來就是初一小十五圓這樣煞風景的話。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當年姚老爹對月感懷,海氏便是這麼回答的,姚謙豈能不鬱悶?於是莫姨娘這位才女便有了施展的餘地,愣是將姚謙的一顆心給拴得牢牢的。當人解決了溫飽問題,不在飢餓狀態疲於生存的時候,相應的對感情的升華要求也是有所提高的,海氏管家一把好手,奈何識得字少,水平有限,自然不能跟詩書傳家的姚謙比肩。
所以徐志摩能對林徽因、陸小曼深情如斯,卻也能對張幼儀冷酷無比,實在是令人無法想像一個人的身上怎麼可能有如水般的柔情,也能有如堅冰般的冷酷。
有了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所以當姚謙見異思遷對莫姨娘熱情如火的時候,還能保持對海氏的尊重與體面,至少在姚梓錦的心裡覺得姚謙比徐志摩還是有些心肝的。
因為以上種種,當秦文洛問出這種問題的時候,姚梓錦很想回答的是:張幼儀俗氣所以被拋棄,林徽因與陸小曼高雅所以被捧在手心,但凡是女人大約都想做被捧在手心裡的那一個,只可惜姚梓錦不是張幼儀,也不是林徽因,更不是陸小曼,所以姚梓錦此時露出兩顆白森森的小牙齒,莞爾一笑,問道:「秦家哥哥,若你娶妻,你是想要娶一個高雅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還是娶一個俗氣卻能讓你後顧無憂的凡人?」
秦文洛頓時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無法回答!
看到秦文洛的憋屈樣,葉溟軒頓時圓滿了,滿眼都是星星光。他真是太憋屈了,上一世,在姚梓錦面前往往吃癟的是他,春風得意的是秦文洛,沒想到重生一回,他還沒施展什麼手腳呢,秦文洛比他還更早的撞了牆!
葉溟軒笑眯眯的落井下石:「表哥,你究竟選哪一個?」
秦文洛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葉溟軒微微一笑,道:「溟軒,你最是知道我的,有時間都鑽進書堆里的,哪裡會想著這些,我真不知道。」
葉溟軒悲憤了,看著秦文洛帶著羞怯的笑容心裡很不是滋味,前世就是秦文洛這樣清純的小模樣一下子將姚梓錦的心給拴住了。此時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姚梓錦,並沒有看到預期中姚梓錦對著秦文洛含情脈脈的畫面,只是看到了姚梓錦無聊的想要打哈欠卻又強行忍住的無奈,再一次的,葉溟軒不用跟上一輩子一樣,一個人默默的蹲牆角了,他估摸著這次牆角終於可以看到一個新面孔了,阿米豆腐,重活一回的感覺實在是美妙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