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勤端著一隻粉彩蓮花的茶盅,心中一嘆,就如四嫂說過的一句話:雖遲但到啊。
隨即淡淡的瞥了一眼這位宋家二嬸母。
她知道她。
在嫁給宋建安之前,宋家老親也好,新親也好,她的人都查的明明白白。
這位宋家二嬸母給她的印象也是頗深的。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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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也是個農家出身的婦人。
可也不能小看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但這個人,卻讓她打心裡不喜。
這是明面上的。
私心裡,她更不喜。
原本想著,這人若不撞到她手中也就罷了。
誰讓她偏偏自持長輩的身份,跑到她面前說教來呢?
宋建安這位二嬸母娘家姓王,是為宋王氏。
今日她穿著一套褐紅色的細棉布夏衫,梳著一絲不苟的圓髻,髮髻用一支細圓的金簪簪著。
農家出身,可靠著長房,也就是宋建安家,早就不種田了。
這位宋王氏年輕時候起就很會借勢。
為人品性算不上好,否則姜初勤也不會厭惡她了。
在宋建安年少時,宋王氏就嫉妒宋老太太會生兒子。
尤其是宋建安年少時就力氣大,半大的孩童就能當一個壯勞力用,對宋建安這個侄兒更是沒安好心。
偏她慣會面甜心苦。
在村里人讚嘆宋建安是個好孩子,老宋家長房有福氣時,她便會跟著附和。
然後話鋒一轉說宋建安年紀小小卻一身蠻力,小時候又經常跟著大人進山打獵……
莫非是衝撞了什麼,莫要給家人惹禍才好。
長此以往,那宋老爹和宋老太太對宋建安這個長子打心裡也是有些犯怵的。
生怕他真的像這個宋王氏說的那般,莫非是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才獲得一身蠻力。
畢竟宋家祖上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
難說宋老爹和宋老太太打心裡不喜宋建安這個長子是不是被這個宋王氏影響的。
且,每每在宋老爹和宋老太太打罵年幼的宋建安時……
只要被這個宋王氏遇到,表面是替宋建安說好話,實則是煽風點火。
宋建安少年時期遭遇他父親宋老爹最毒的毒打,遭遇宋老太太最狠的毒罵時,都有這位宋王氏在場。
後來,宋建安越來越有出息,這宋王氏便又換了嘴臉。
每回宋建安回家,就數這位二嬸母對他最上心。
搶著為他縫補衣物,搶著為他清洗衣衫。
特意買了豆腐,甚至肉骨頭熬湯,不讓自家的孩子吃喝,都給宋建安送了來。
於是,當時的宋家村,人人都說宋建安有個疼他的好二嬸。
宋建安自己心裡即便明白這是宋王氏的小手段,不想和她親近,無奈這宋王氏做出來的那些,他就算說出來,也無人信。
年輕時的他,也懶得搭理宋王氏那些收買人心的小手段。
那宋王氏也有幾分小聰明,察覺大侄子宋建安並沒有被她收買,也不和她以及二房親近,便又轉換了思路。
她便收服二房全家轉為討好巴結宋老爹和宋老太太。
宋老爹最喜被人捧著,宋老太太心裡也明白宋王氏的小心思,卻也樂意被宋王氏捧著,不去揭露宋王氏的小心思。
不但如此,隨著天長日久,宋老太太越發喜歡宋王氏。
主動讓二兒媳和三兒媳和她們的娘家商議,給宋家二房的父子幾人都在她們娘家鋪子裡安排了事做。
這宋家二房便也因此積攢了些家私,在京都近郊的鎮子上買上了宅子。
這宋王氏這次被宋老太太拜託後,便覺得好機會來了!
她其實對如今宋家二房所擁有的一切很是不滿。
宋家長房因有了一個宋建安,在京都好地段住著大宅子,宋老太太這個老妯娌穿著上好的綾羅綢緞,戴著上好的金銀珠寶。
而她們老二房呢?
她忍著噁心吹捧了這老太太大半輩子,如今老伴和兒子孫子們也還只能給這老太太兩個兒媳婦娘家人做事……
「二嬸母,你的很有道理。」姜初勤開口了。
「只是說什麼勸勸建安,那就好笑了,建安從未說過不讓我公爹婆母和我們一起過活啊。」
「再說了,老宅的宅子也是建安用他的私房銀子給買給二老住的呢。」
「說起來啊,也是我這個做新媳婦的沒弄明白,還以為我公爹和婆母是捨不得和二弟三弟兩家人分開……」
「母親啊!」姜初勤臉上笑靨如花,「您老人家怎麼不早說呢?
若您早說其實最想和我們一家子住,媳婦和建安早就帶著孩子們去老宅和您二老同住了。」
宋老太太老臉僵住了。
宋王氏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
她知道老妯娌的心思啊!
這老妯娌和宋大那個老東西不就是想為他們家老二老三爭更多的好處嗎?
這老妯娌想的是一旦這姜氏新婦不敢不尊孝道,答應將公婆接過來一起住,這老倆口就賴著不走了啊!
不但賴著不走,甚至還要找機會將他們家老二老三兩家子一起弄到宋建安這大宅子裡一起住。
不就是想著占好處來的嗎?
宋建安這大宅子地段可比宋家老倆口帶著兩個兒子住的老宅好太多了!
價值也大的多。
若宋建安一輩子沒有親生的子嗣,這又大又好的宅子,老宋家肯定不會放任落到姜氏帶來的兩個兒子手中啊。
可難就難在,長房那這個老東西也捨不得老宅那個宅子啊。
姜氏新婦剛說的那話,意思就是她和宋建安倆口子願意帶著孩子去老宅住。
換句話的意思,那豈不是連老宅今後都有可能落入姜氏帶來的那兩個兒子手裡了嗎?
「哎喲……建安媳婦啊,二嬸母不是這個意思啊!」半晌後,宋王氏才假笑著出了聲。
姜初勤含笑看著她,溫聲問她:「哦?那二嬸母是什麼意思呢?侄媳洗耳恭聽。」
宋王氏輕輕蹙眉,心裡很是厭煩。
心想:難怪長房那對老東西不喜這個長媳!
瞧瞧,明知道她們這些長輩都是泥腿子出身,偏偏和她們這些長輩說話還要文縐縐。
「二嬸母?怎麼不說話?」姜初勤笑盈盈。
宋王氏回神,嘴裡動了動,「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