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三，再過一天就是決賽日。
喻清然正頂著黑眼圈，從隊友那裡了解明天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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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他們擊敗了淘汰賽公認最強的，有著九天教練加持的清華大學，但是決賽的對手也不容小覷，他們甚至有專業的戰隊名——南京JIT。
「南京JIT，上一屆高校聯賽的冠軍。」陳正說道，「今年他們有兩個核心選手大四畢業了，所以實力大大減弱，但還是以兩個三比二磕磕絆絆地走到了決賽……你沒睡好?」
喻清然一直在打哈欠，感覺隨時都會睡過去。
「昨晚失眠了。」他簡要地回答。一方面原因是他一回寢室就被三個舍友拉著問東問西，跟他們講了好久的情況；至於另一方面……
「你沒問題吧?不行補會覺。」陳正看他快要頂不住了。
「沒問題，開練。」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絕對不能接受輸掉決賽。
「拿下這個冠軍，就可以去打全國大賽了。」林柯興奮地說道，「我要成為職業選手了。」
「全國大賽後面就是K甲，然後就是KPL了。」陳正也露出期盼的眼神。
喻清然看向楊軒和夏月，他們倆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有些人終究要離開，你無法挽留，只好微笑著揮手告別，然後去認識新的朋友。
古予推開門吹著口哨走了進來，手上竟然還拿了一杯咖啡，看上去心情非常好。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後放到桌上，一雙靈動的眼睛一直盯著喻清然的方向。
喻清然感覺他是在看自己的手腕上的手繩，不由得把左手往背後藏了藏。
「今天就給你們約了一個bo5，現在就打。」古予坐下來看著表說，「明天就比賽了，保持手感就行，不要緊張。」
他們很快四比一大勝了對手，輸的那把也是對面強勢絕活盡出，鏖戰三十分鐘才堪堪落敗。在半個月的認真訓練後，普通的青訓營選手已經不夠他們打了，古予手下的隊伍已經被他們揍了個遍。
古予滿意地說了些什麼，喻清然沒聽到，他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睡夢裡他隱約聽見隊友的歡呼聲。
感覺沒過多久，他很快就被辣椒和肉的香味弄醒了，他睜開眼看到其他五人圍在桌子旁邊，中間是海底撈的火鍋。「快來一起吃。」林柯招呼他。
「你喝啤酒嗎？可樂也有。」陳正附身準備幫他拿飲料。
「給他來一瓶，偶爾喝點酒挺舒服的。」古予意味深長地看了喻清然一眼。
喻清然接過陳正遞來的一罐雪花，打開喝了一口，還是和記憶中一樣的又苦又澀，但倒也不至於難以下咽，反而回味有一些麥香。
「明天的決賽結束後，我應該就不是你們的教練了。」在等火鍋煮開的時候古予突然說道，「我相信這一段時間，我教會了你們很多東西，而你們也讓我明白了一些新的道理，我很喜歡你們。」他喝了一口酒。
突然的傷感話語讓隊員們不知道怎麼接。
「吃吧。」他撈起火鍋里的肉分到所有人碗裡，卻只給自己夾了一塊豆腐，「大家邊吃邊聊，我對每個人都有很多話想說。」
「首先我想問一個比較冒昧的問題。」他一邊下食材一邊繼續說道，「你們會選擇繼續打職業，還是回去讀書。」
喻清然就不用說了，陳正和林柯都表示想繼續打下去。
「我來打比賽主要還是出於興趣。」楊軒聳聳肩，「而且以我的水平繼續打下去會給隊伍拖後腿的，我還是更想回去繼續學美術。」
夏月也表示想繼續學文化課，以後考個好大學。
古予點點頭：「人各有志，至少今天我們還是隊友，來為我們這個團隊，乾杯。」
他舉起酒杯，其他人也照做，六隻杯子在空中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楊軒，我首先跟你說。」
酒過三巡古予開口道。
「你是一個很為他人著想的孩子。你在團隊裡總是甘願做犧牲位，我經常會聽到你說『這波我能賣』『兵線我可以放』『這把我來抗』。這很好，但記得走出社會以後，也要對自己更好一點。」
「我記住了。」
「夏月，我覺得你很有責任心。訓練賽里你一直尋找自己的問題，射手被切，野區被進，你都會怪在自己身上，你讓我看到了吾日三省吾身的品質。但是也要切記，有時候不要太苛責自己。」
「謝謝教練。」
「然後是林柯，你是我最不放心的。」古予喝了一口酒說，「你性格比較大大咧咧，做事經常缺根筋。其實我對你的職業道路非常看好，因為你不像那種會被壓力影響狀態的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多長一個心眼。」
「教練，我以後還跟你。」林柯還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古予無奈地搖搖頭：「陳正，我們的隊長。你的沉穩你的擔當大家都看在眼裡，我覺得你是最適合做指揮位的人選，以後的職業生涯，你要更加鍛鍊自己的心態，清晰自己的頭腦，你要去做那個永遠能為團隊兜底的人。」
「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陳正認真道。
「最後是你，喻清然。」
這次古予沉默了一會，似乎也在思考該從哪裡說起。
「從一年前我見到你開始，我就覺得你一定會成為優秀的職業選手。」他緩緩說道，「這段時間你的表現讓我更加相信你還有無限的潛力。有決心，實力強，肯吃苦，臨危不亂，光是做到這幾點就已經超越了八成職業選手。等到這次比賽結束，你就可以開始練坦野了。」古予微笑著喝了一口酒
「但我覺得你還差了點東西。」他又補充道。
「什麼？」喻清然問道。
「心無旁騖。」他回答，「影響你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是說這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但我希望你能把職業和生活分開。」
「以後的路上會遇到無數職業選手，我期待你去成為他們裡面最耀眼的那一天。」
喻清然沒有說話，他想到了紫冥，想到了北京天闕，他們已經打入了KPL夏季賽決賽，正邁向自己的三連冠王朝。
「我也會有自己的KPL冠軍嗎？」
他第一次靜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
休息室的燈火一直延續到深夜，大家都不肯離開，也不肯睡下。但是無論如何，徹夜長談，終究要在天亮時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