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難以理解的戰術

  「你還聽課啊,來聊天嘛。」李司緣對喻清然說。

  他們兩個都保持著正常上學的狀態,喻清然是因為高校聯賽本就和學業不衝突,等晉級全國大賽註冊成為正式職業選手後再考慮休學;李司緣則是單純不想回家:「我覺得在學校挺開心的,以後說不定會懷念這段日子呢。」

  「沒有,我在發呆。」喻清然一本正經地看著黑板邊點頭邊說,把李司緣逗樂了,「想什麼呢?」她問。

  「昨天晚上訓練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他如實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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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司緣很認真地聽完了,「這也很正常吧,比賽和巔峰賽打法肯定不一樣的。」

  「是啊,改打法很頭疼。」喻清然煩躁地說。

  「你玩的都是刺客野核英雄吧?」李司緣問,「我看比賽上坦野出場率可是很高的,你可以從坦野開始練起。」

  喻清然驚訝地看著她,這辦法太一針見血了,而他自己竟然完全沒想到。

  「是啊。」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夏侯惇,鎧,阿古朵……」這些都是KPL打野必須會的英雄,剛剛拿下兩連冠的北京天闕,他們的打野位選手太清,一手坦野硬如城牆,夏侯惇和鎧拿出來把把C。

  既然決定要打職業,那就一定要學會為團隊犧牲,隊伍需要你是什麼樣,你就能變成什麼樣,這才是頂級職業選手。

  六點喻清然準時趕到了訓練室,「教練,今晚開始我要練坦野。」他對古予說。

  「不,你繼續玩刺客野。」古予打量了他一會說。

  「為什麼?」喻清然很詫異,他以為教練肯定會認可他的想法並大力支持。

  「沒到時候。」古予一如既往的謎語人。

  「今天給你們約的訓練賽對手是上屆全國大賽亞軍隊伍——IT,打五把,不看比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全國大賽亞軍,也就是說他們離進入K甲只差一步,這實力差距可就大了。

  「你們要特別小心對面的打野。」古予嘴角上揚,喻清然感覺他的表情裡帶著一點算計,「他是從KPL上退下來的選手。」

  他們一直等到六點半,IT戰隊的人才陸續上線。

  「搞什麼,讓我們等這麼久。」林柯很不耐煩。

  「說明對面看不起你們。」古予說,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他們多半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和你們約訓練賽,你們要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

  「我的面子?」喻清然在心裡琢磨這句話,「他在電競圈裡有很高的地位嗎?」

  「墨跡什麼?能快點開嗎?」IT的人打字道。

  「真噁心。」陳正滿臉不爽,「自己遲到半小時說我們墨跡。」

  「打爛他們。」林柯鼓舞士氣。

  然而第一小局,他們被IT十一分鐘平推了,喻清然的野區被對面反的所剩無幾,IT的打野老虎化身節奏發動機,打的他們三線開花。

  「我的問題。」喻清然主動攬鍋。

  「別胡說了,是我們和對面差距太大。」陳正這把根本支援不起來,一走出去就被抓。

  「正常情況下打野野區炸了,中輔要負80%的責任。」夏月也附和道。

  古予沒對其他人說什麼,他走到喻清然旁邊:「想好下一把的打法了嗎?」

  喻清然有點一頭霧水,這把他幾乎什麼都沒做就輸了,他不知道怎麼改進打法。

  古予見他一臉迷惑拍拍他的背:「沒事,慢慢調整。」

  第二把他們堅持的久了一點,在小龍團就炸了的情況下撐了十五分鐘。而且組織了兩波有規模的反打。

  喻清然感覺不對勁,對面打野的動作太快了,他跟不上。他點開回放,開始仔細觀察對面的路線規劃。他逐漸發現了對面打野的一些異常習慣。

  古予再次走過來:「想好下一把的打法了嗎?」

  喻清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想到了一個反制手段。」

  「那就放手去干。」古予鼓勵他。

  第三局兩分三十秒,喻清然call隊友進藍。

  「不對吧,他是藍開的,兩分十秒第二個藍應該就刷了,這時候應該在刷紅。」夏月開局就去看了對面打野的視野。

  「不,跟我來。」喻清然一頭扎進對面野區,藍區真的還在。

  除了林柯其餘四人全員出動,把藍區掃蕩一空,並且在草里蹲到了對面剛趕來的打野,一波打出巨大優勢。

  古予在一旁看了這波,認可地點點頭。

  但是十分鐘龍團他們還是打炸了,被對面打了一波1換4,送掉了前期的優勢,最後撐了18分鐘還是遺憾落敗。

  「好可惜。」陳正遺憾道,「十分鐘那波要是我不先死,把龍拿了應該就贏了。」

  「對面什麼意思?」楊軒問,「怎麼全跑了?」

  古予看了看手機,皺起眉頭:「他們說要出去吃飯,不打了。」

  「怎麼能這樣?不是約好了五把嗎?」林柯怒了,「是不是看我們一把比一把打的好怕下一把輸了。」

  「不管怎麼樣,這種行為都太噁心了,又遲到又早退。」陳正砸了下桌子。

  「別為被別人輕視而生氣,越喜歡輕視別人的人往往越容易被輕視。」古予心平氣和地說,「我只看到了今晚你們的進步。」

  「喻清然,你來總結最後一把前期為什麼能順風。」他靠在椅子上調出回放,點名問道。

  「我看前兩把的回放發現了對面打野的一個習慣。」喻清然慢慢道,「他每次第二輪野區都會更改刷野路線。」

  「也就是說,他會放著第二輪先刷新的野區不吃,把自己的刷野路線反過來?」林柯總結。

  「沒錯。」喻清然點頭,「他前兩把都是這樣乾的。」

  「怎麼做到的?」陳正率先發問:「正常野核更改刷野路線是非常虧經濟和節奏的,但對面打野經濟總是領先,而且還能打出先手節奏。」

  「簡單而又難以置信的原因。」喻清然回答他,「他吃了大量兵線經濟,同時只刷buff不刷小野來保證自己的節奏領先」

  「那更不可能了。」楊軒也加入進來,「他吃線必然暴露視野,對面就會發現他更改了刷野路線。」

  「那要是射手和輔助一起吃線,打野在草里分經濟呢?」喻清然打開回放,畫面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其餘幾人都沉默了,這種打法太奇葩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只會覺得荒唐。

  「這個打法的精髓在於,你們必須去猜他們有沒有更換刷野路線。」古予終於開口解釋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打法,而是心理博弈,在上一屆全國大賽四強賽決勝局中,IT的打野選手在沒有更換刷野路線的情況下故意先刷小野,不刷buff,對面來看視野的人誤以為他更改了刷野路線,強行進野區,一波炸穿。」

  「所以那波進藍區是你猜到了他的路線?」陳正恍然大悟地問喻清然。

  「一半靠猜一半靠賭吧。」喻清然回答,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我們要學這個戰術嗎?」夏月問。

  「當然不用。」古予說,「這種戰術基本上只能用來初見殺,想用來當絕活是不可能的。但你們今天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破解方法,非常好。」

  「我想說的是,隨著你們的職業道路走的越遠,就會遇到越多難以理解,甚至看上去非常荒唐的戰術,你們要隨時應變,不要被思維定勢束縛,包括人生,其實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