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往事(2)

  「在你們接下來一個月的高校聯賽賽程中,我將擔任你們的主教練,負責布置訓練任務,幫你們約訓練賽,bp,賽後復盤。」古予對六名選手說,「原本我對你們的期望是打進四強就算成功,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他看了一眼喻清然,「你們的目標是冠軍。」

  「那不太可能。」陳正看向古予,「淘汰賽里有很多打了很久的隊伍,有些高校的戰隊甚至有K甲級別的實力,就算我們有國一打野,也和他們差的太遠了。」

  「有我在就差的不遠。」古予站起身,「你們的第一次訓練安排在下周一晚上。」他推開門又回過頭來看向喻清然,「你跟我出來聊聊。」

  「改變主意了?」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上次你可是說再也不打職業了。」

  喻清然搖搖頭:「沒想好,還在考慮該不該走這條路。」

  古予臉上露出一點失望:「倒也是,真決定要打你就不會是替補了。」

  喻清然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問出口,「一年前你說我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現在說了你也不懂,等你懂了也就不用我說。」古予扔下一句謎語,拍拍喻清然肩膀就走了。

  一年前。

  「教練,這裡有個報名來試訓的,在前台暈倒了,醫務室那邊說是低血糖。」

  「資料給我看看。」古予接過前台手裡的表。

  「喻清然……」他等這個名字有一段時間了。

  「把他弄到我辦公室來。」他對前台說,「麻煩再幫我灌下熱水。」他把水壺遞過去。

  叮鈴鈴鈴,電話響了。

  「龍珠青訓俱樂部,什麼事?」

  「一年不見,怎麼都落魄成這樣了?」電話那邊傳來嘲諷的聲音,古予一下就認出了這令人討厭的聲音:北京天闕總經理,王天。

  「關你什麼事?」他毫不掩飾口中的厭惡語氣,「你要是沒正事的話我就掛了。」

  「脾氣別這麼沖。」電話那邊的聲音還是如此讓人噁心,同時伴隨著鐵球撞擊的聲音,「又在玩那個保定球。」古予腦海里浮現出那一副欠揍的模樣。

  「你那邊有沒有什麼好苗子能送來我這裡?」王天開口問。

  古予看了一眼剛被抬進來的喻清然,「沒有,就算有也不會送到你那裡。」

  「我這裡怎麼了?」王天笑道。

  「電競選手的墳墓。你就只把他們當賺錢工具,用完了就扔到一邊,誰也不知道你浪費了多少選手。」古予氣憤地說,「我最不應該做的就是當初把紫冥買到你們那裡去。」

  「那又怎樣?我能賺大錢,能讓俱樂部拿冠軍,所有青訓選手都想來我天闕,我的青訓基地都能組一個KPL的S組隊伍出來。至於紫冥……」王天冷笑,「我已經找好接班人了,等他打不動了就高價賣出去,那群傻子一定會出頂價買他的。」

  古予無言以對,他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嘴臉。

  「我這次打電話來倒不是真的跟你要選手,你那些玩意我看不上。」他一邊撞手裡的保定球一邊說,「我是準備讓你回來幫我帶二隊,一隊這批人上個賽季竟然沒拿冠軍,我準備賣了換人。」他厚顏無恥地直說。

  「當初我幫你買好了冠軍班底,培養好了一隊,把最先進的戰術理念全部教給他們,那天闕呢?天闕是怎麼對我的?」古予越說越氣,「不給我大名單,卡我合同,我一分錢不要都不肯放我走,現在還有臉讓我回去?」

  「何必這麼記仇呢?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給你更好的待遇,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訓營當教練能有什麼前途?」王天話里全是看不起。

  「跟著你才最沒前途。」古予果斷掛掉了電話,再跟他多說一句他都覺得噁心。

  他靠在辦公椅上,感覺自己心煩意亂。

  北京天闕是所有KPL隊伍跨不過的一座大山,對他們來說,拿到冠軍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總決賽擊敗他們的隊伍往往在下一個賽季就會被手刃。

  除了紫冥這位開山元老以外,北京天闕的六個冠軍已經換了五批人了,但他們永遠是奪冠熱門,所有青訓選手都擠破頭想進去,哪怕不上大名單,只是接受他們的賽訓,也能讓自己身價上漲幾倍。

  這樣一支隊伍,就算有持續不斷的黑料被扒出,也不會陷入輿論環境的劣勢。

  古予越想越煩,他在等一個機會,回到KPL為自己正名的機會,但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了。

  沙發上傳來了動靜。

  「你醒了。」他對喻清然說。

  和這位安Q國一打野簡單地聊了幾句以後,古予就知道他還沒做好打職業的準備,他的眼神里有很多其他因素——迷茫、擔憂、畏懼、對自己的不確定。

  「可惜了。」他其實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希望自己能親手帶這樣一個有天賦的選手走上巔峰。

  接下來的試訓結果證明了他的想法,喻清然在三天的訓練賽里被打到道心破碎。

  他走到喻清然宿舍門口,他正好在收拾行李,看起來是準備回家了。

  他沒打算挽留,儘管他對這位國一打野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為一名頂尖職業選手,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要回去了?」古予開口問,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想讓他走。

  「我不配打職業,走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古予也不免有些悲哀,他怕喻清然真的就此衰落了。

  「沒什麼配不配的。你現在已經有了很多,有天賦,有實力,有勇氣,但還是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說者有意,聽者無心。

  喻清然使勁踢了一腳箱子,把它硬合上,披上外套就準備走了,古予站在走廊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少了決心。」他在心裡說,「每個頂級選手都有不能輸的理由,都有一往無前的決心。有的為了自己,有的為了家人,有的為了夢想,有的為了生活。」

  「而你。」喻清然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你什麼時候能找到自己的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