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強了,小然。」張振宇扯著沙啞的嗓子說。林言和蘇哲眼裡都快冒小星星了:「然神,能不能教教我們怎麼打野?」他倆急著要抱緊這條大腿。
「哥,你是真牛逼。」連劉煒都發自內心地誇了一句。「前兩把被虐泉的時候真的沒想到我們能虐回去。」董昊和鄭傑說。
喻清然笑著和他們聊了一會,才注意到有一個人不在。
「李司緣人呢?」他問隊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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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往那個方向跑了。」劉煒指向小花園的方向回答。「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喻清然說完朝劉煒指的方向走去。
時令已至秋分,天氣轉涼,喻清然走在路上,聽著落葉被踩碎的聲音在幽邃的夜色里迴蕩。
轉眼已經來到這裡半個月了,喻清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走到花園中間的小湖邊,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低著頭坐在長椅上,和平時趴在書本上教同桌做數學題的時候那麼相似。
「我可以坐嗎。」他很輕很輕地開口問,背影微微點了點頭。
「怎麼了,贏了比賽不開心嗎?」喻清然在她左邊坐下,小心地把手搭在對方左肩。
李司緣抬起頭,她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剛哭過。「沒有啊,挺開心的。」她聲音沙啞地回答。
「怎麼一個人到這裡來?」喻清然捏了捏她的肩膀。
「有些心事。」
「我可以知道嗎?」
喻清然沒聽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抽泣聲,他感覺自己的心也隨之顫動。
「我父母離婚了。」李司緣帶著哭腔開口,「從我記事起他們就總是吵架,我的童年記憶里除了學習,就是躲在房間裡聽他們吵。」
喻清然默默聽著她訴說這一切。
「今天,法院的結果下來了,我被判給了我爸爸,他很嚴厲。小時候,我會因為沒能流暢地彈好一首鋼琴曲被關在房間裡不讓吃飯,因為沒在考試中拿到第一名被他用鞭子打手心。」李司緣再次嗚咽了。
「那以後怎麼辦?」喻清然問。
「他要帶我出國定居,他在國外找好了一個鋼琴老師。」李司緣迷茫地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可能只能和他一起出國。」
「你不想去對嗎?」
「不想,我討厭彈鋼琴,我喜歡打遊戲。我的願望就是參加高考,平淡的上大學,然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她閉上眼睛,眼角流下了晶瑩的淚水。
李司緣感覺有溫暖柔和的東西在撫摸自己的臉頰,睜開眼,喻清然竟然在用手幫她拭去眼淚。
「總會有辦法的,我會幫你。」喻清然溫柔地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注意到李司緣正盯著自己的手看,喻清然猛地把手縮了回去,「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自覺就……」喻清然低下頭,感覺自己臉在發燙。
李司緣抓住他的手,放回了自己的臉上,「謝謝你,說出來真的感覺好很多。」她把臉貼在喻清然手指上輕蹭。
喻清然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沸騰了,他忍住了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
晚風陣陣拂來,李司緣漸漸停止了抽泣,恢復了平時平靜的表情。她把喻清然的手從臉上放下,但沒有鬆開。
「決賽你會打嗎?」她有點猶豫地問。
「你想我打嗎?」喻清然反問。
「嗯,我想拿冠軍,這樣以後回憶起來一定會很美好。」她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容,「雖然只是小比賽。」
「好啊,我們一起拿冠軍。」喻清然也微笑著回答她。
「你為什麼不去打職業,可以告訴我嗎?」
「以前我也想打,但碰了一鼻子灰。」喻清然也決定告訴她這個不願讓別人知道的原因,「還因此沒見到外婆最後一面,所以,我畏懼這條路。」
「你一定可以的。」李司緣看著喻清然的眼睛說,「我想看你打職業,想看你拿冠軍,我相信你就是為這條路而生的。」
「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她又補充道。
喻清然看著她認真的表情,自那一次以後第一次陷入沉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錯路了。
「天上好多星星啊。」喻清然感嘆,他沒見過這樣的夜空。
「其中肯定有你的那顆。」李司緣笑著說。
「我的那顆就在身邊。」
李司緣抓著喻清然的手突然鬆開,然後放進喻清然手心,兩隻手終於十指相扣。
無數星星點綴著夜幕,更加襯托出天空的深邃。少年抬頭仰望,只覺得自己渺小如一粒塵埃,但他伸出臂膀,又竟可以一手握住漫天繁星。
操場上此時應該是散場了,很多學生走出來,去小賣部買夜宵,或是回寢室休息,教學樓的燈也一盞一盞地熄滅。
兩個人就這樣,傾聽著身後的喧鬧聲,欣賞著眼前的秋色,默默地交換彼此的心。
「要回去嗎?」不知道坐了多久,喻清然小聲問,李司緣沒有回答,扭頭發現她就這樣睡著了,沒過多久,她的頭垂到了喻清然肩上,喻清然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有她呼出的溫熱。
喻清然靠在長椅上,李司緣的髮絲隨風飄拂到他臉上,她在睡夢中仍緊緊扣住他的手,嘴角留存著淡淡的笑意。
清水散平能浸月,秋風得渡幾人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