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說了我不急,你急也沒用!

      宋宜笑實在不甘心被丈夫打亂計劃,想了一會,就開始輾轉反側,希望簡虛白受不了打擾,負氣而去。

      結果她來來回回翻了會身,簡虛白還真有動靜了,卻不是起身出門或出言呵斥,而是眼也不睜、冷冰冰的道「說了我不急,你急也沒用!」

      宋宜笑「……」

      我絕對沒有後悔剛才的做法,更沒有向你求歡的想法好嗎?!

      但這會無論怎麼解釋,瞧著都是欲蓋彌彰,她睡又不是、繼續翻身又不是,糟心得沒法說,最後都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宋宜笑被簡虛白粗暴的搖醒「該起來了!」

      昨晚過得都不痛快,所以兩人這會也沒什麼話說,各自穿了中衣,就喊人進來伺候。

      進來的人本來都帶著笑意,可瞥見兩張面無表情的臉,預備的討巧的話頓時就吞了下去!

      巧沁跟錦熏尤其的憂心忡忡——她們兩個作為陪嫁丫鬟,過門之前也聽薄媽媽指點了些閨房之事,以便提點與照顧宋宜笑。

      這會端著水盆進帳,一眼就看到榻上亂七八糟的顯然才睡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被褥上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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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雖然沒有敬茶之前先驗元帕的習俗,但新郎會心裡沒數麼?

      兩個丫鬟簡直嚇傻了!反應過來之後,兩人根本顧不得伺候宋宜笑,忙不迭的把被褥捲起,以防一起進屋的翠縹看到!

      「小姐八歲就接到衡山王府,王妃娘娘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讓小姐吃虧?」巧沁心中驚疑萬分,手指都微微發顫,給宋宜笑系帶子系了好幾次才成功,「小姐自己也不是那不檢點的人!難道說在宋家那會……」

      就想起來偶爾聽說的宋宜笑曾被前一個繼母賣給鴇母的事,只覺得陣陣暈眩——要不是抱著萬一的希望,偷偷拉起宋宜笑袖子,看到臂上守宮砂完好無損,她簡直連站都要站不住了!

      但排除了最可怕的情況,巧沁依然不能放心「簡公爺與小姐都正青春年少,又都長得美貌,這洞房花燭夜怎麼會什麼都沒做?」

      是宋宜笑太過羞澀惹惱了丈夫,還是簡虛白……不行?

      越想越心涼,偏偏這會她使了無數眼色,宋宜笑只伸臂讓她們伺候,根本不予理會!

      巧沁本來以為宋宜笑這樣沉穩懂事又知進退的主子,是最省心不過的。可如今陪嫁過來才過了一晚上,她就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瞧巧沁跟錦熏的樣子,還不知道昨兒個晚上翠縹送藥的事?」宋宜笑陰著臉,心中冷哼,「也對,那位可是十二年前就伺候簡虛白的人,還是太后給的,連主人的新婚之夜都敢打擾,何況支走兩個初來乍到的奴婢?」

      但,作為自己的陪嫁,尤其是韋夢盈認為「錦熏年紀小,雖然忠心卻不夠機敏」推薦過來的巧沁,之前沒能攔住翠縹也還罷了,一晚上過去了居然毫無所覺——宋宜笑覺得怎麼都該給點臉色看了!

      淨面擦手,又穿戴好了,她才走出帳子,坐到妝檯前,讓錦熏給自己梳妝。

      女子的收拾繁瑣,她有兩個丫鬟伺候著,但一個靈蛇髻才梳了一半,簡虛白那邊雖然就翠縹一個服侍,卻已經裝束停當。

      宋宜笑從銅鏡里看得清楚,以為他會冷著臉出去獨自用飯,但簡虛白洗漱畢,卻沒理會翠縹低聲的建議,而是讓她去外間沏了盞茶進來,朝西窗下的軟榻上一坐,平靜的看著她綰髮。

      「這是什麼意思?」宋宜笑心中詫異,忍不住催促錦熏動作快點。

      然而簡虛白還不只是等她一起出去,錦熏替宋宜笑梳好了發,插上珠翠後,正要拿起台上的胭脂,他卻忽然走了過來,揀起一隻螺子黛「我來。」

      錦熏聞言大喜,二話不說退到一邊——雖然簡虛白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平淡,語氣里也沒多少溫存,但肯在新婚次日,當著下人的面給妻子畫眉,顯然還是有著鸞鳳和鳴的意願的。

      巧沁也是暗鬆口氣。

      兩個丫鬟的開心卻沒能感染到宋宜笑,她這會看著簡虛白已經不是疑惑,簡直是驚悚了「他到底想幹什麼?!」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簡虛白雖然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但也絕對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就昨兒個的掃興程度,這位就算為著面子,特特等自己一道出房門,也沒必要替自己畫眉啊!

      他這麼放低身段的獻殷勤,叫宋宜笑怎麼能不猜疑?

      然而如今下人在跟前,尤其那個翠縹正死死盯著呢,她再不安也不想表露出來,反倒帶出一抹羞澀的笑,乖巧的任他描畫雙眉。

      簡虛白放下螺子黛後,錦熏在巧沁的暗示下也不多給宋宜笑折騰了,隨便撲了點粉,就住了手。

      夫妻兩個出了內室,移步花廳用飯,簡虛白雖然沒怎麼說話,但中間親自給妻子夾了兩回菜,也顯得很體貼了。

      宋宜笑這會已經被他的反常弄得七上八下,之前猜測過的他娶自己沒準是為了滅口的想法再次冒了出來,感到整個人都不能好了——但這會還沒機會給她緩一緩,早飯用完,略喝了盞茶,看天色大亮了,下人就上來提醒,他們該去晉國長公主府敬茶了!

      晉國長公主府離燕國公府不算遠,但也不近。

      畢竟長公主府初建時駙馬還姓竇,先帝可想不到自己女兒會嫁三次,所以當初選址時,是照著跟竇府來往方便挑的,自不會考慮跟簡家來往方便不方便。

      簡虛白今日沒有騎馬,跟著妻子一道上了車。

      上車時,因為車轅比較高,宋宜笑基本是他半扶半抱上去的。他這麼做時,視四周下人如無物,坦然到理所當然。

      只是兩人並肩坐到車內之後,卻都沉默不語,且神情淡漠。

      「喜歡的話讓車後的下人去買一點?」宋宜笑以為這種沉默要一直保持到晉國長公主府了,但她無意識的望著車外一個小攤子時,簡虛白忽然用溫柔的語氣道,「或者過兩日我空了,陪你出來轉轉。」

      宋宜笑轉過頭,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情,以及毫無情緒的眼,忽然之間靈光閃現,緩緩道「不必,我只是好奇才看了看。」

      頓了頓,「畢竟才過門,府邸的路都不熟悉呢,哪能往外跑?」

      簡虛白垂眸定定看了她會,薄唇微勾,露出一個滿意的笑,說的卻是「這些都不急,你高興就好。」

      宋宜笑回他一個羞澀甜蜜的笑,心中也不知道是感慨還是佩服「這位在朝中到底被逼得多緊,以至於全沒心思理會後院之事;還是燕國公府的下人們奴大欺主到令人髮指的地步?為了讓我速度擺平後院,昨兒個晚上忍到現在,還不停的在人前表示對我的看重……以他的出身也真是難為了!」

      這位主兒昨晚明明被自己氣得不輕,卻愣是忍了下來,今早起還想方設法的給自己面子——這些面子怎麼可能是白給的?

      宋宜笑思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簡虛白希望自己儘快發揮正妻的作用,為他打理好後方了。

      而自己沒有強大娘家撐腰,燕國公府又有一班連對簡虛白都倚老賣老的刁仆,簡虛白要還對自己流露出不喜,自己日子都過不好,還談什麼打理上下?

      想清楚此節,宋宜笑試探著提了「府邸」二字,果然,他高興了。

      「這位還真是志存高遠!」宋宜笑撥著腕上鐲子若有所思,「才十七就是國公了,只要他不犯那些大忌諱,這輩子都註定富貴連綿,又何必操勞到這等地步?」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她本來以為收拾了翠縹後,還得花功夫把簡虛白哄好,才能保證自己坐穩女主人的位置。如今簡虛白這麼顧大局,倒是省了她一番心思。

      「但這麼一來,翠縹這丫鬟……」宋宜笑心念未絕,馬車卻已駛入長公主府,忙斂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