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四章 端木嵩,你好狠!

      太皇太后簡直恨不得昏死過去!

      她這會根本就聽不到蘇太后的「請示」,心裡只翻來覆去的念叨著一個名字「端木嵩!端木嵩!端木嵩你好狠!!!」

      端木嵩,是端木老夫人的閨名——錦繡堂到老夫人這一代再無男嗣,姐妹兩個的父母為了自我安慰,為女兒皆起了男性化的名字。

      老夫人單名嵩,字維岳;燕國太夫人單名崇,字維極。

      然而隨著姐妹倆個先後出閣,錦繡堂的沒落,世代的變遷,經過從「王妃」到「端木老夫人」的歲月後,現在已經基本沒什麼人記得她們的名字了。

      即使是與她們同輩的太皇太后,也只在此刻,才記起那個少年時候被她喚過「維岳姐姐」的女伴,曾經是那個時候最典範的望族之女,楷模的程度,比之蘇少菱有過之而無不及!

      端木崇她,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曾經得到過她的幫助,卻食言了對她承諾的顯嘉帝,以及太皇太后——即使出於補償,對簡虛白頻繁加恩,卻又如何平息她心中的憤恨與不甘?!

      「但簡平愉那老賊已死!」太皇太后能夠理解端木老夫人的心情,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體諒她,可太皇太后想不通的是,「連帶溫氏那個賤婢的血脈,包括晉國的親生骨肉夷猶,都死在了你手裡——即使遲了二十年,可終究還是交給你任意處置了不是嗎?!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吾兒顯嘉?!」

      ——公認的明君顯嘉,拖著病體將大睿治理得海清河晏的顯嘉,被認為唯一污點就是屠戮手足的顯嘉,從今往後,該會被世人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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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想到往事歷歷;想到惠宗一朝時,自己母子在申屠貴妃與貞媛夫人淫威之下戰戰兢兢的日子;想到小兒子為了謀取帝位苦苦的掙扎與算計;想到顯嘉駕崩前半年,跪在自己面前一邊痛哭一邊訴說無法易儲的無奈與悲哀——顯嘉帝為了顯嘉一朝,為了她這個生母以及晉國、代國兩個同胞姐妹的尊榮,曾經付出過多少代價,太皇太后再清楚沒有!

      可現在,辛辛苦苦為自己掙得一世英名的顯嘉帝……

      太皇太后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身子輕了起來,輕飄飄了會之後,她整個人一陣劇烈暈眩,隨即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蘇太后出聲詢問之後,殿中之人紛紛看向了太皇太后,卻見太皇太后僵坐片刻,跟著軟綿綿倒了下來,都是大吃一驚!

      「母后,皇祖母這個樣子了,咱們還理那庶人什麼有的沒的?!」衛皇后見狀卻是大喜過望——皇后從來沒有把慶王跟端化帝聯繫起來過,但她知道,庶人陸鶴浩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揭發端化帝那樣的事情,除非他是真的不想活,而且是不想好好的死了,否則,他一定有這麼說的底氣!

      皇后母子的前途,與端化帝緊密聯繫,哪怕陸鶴浩真有可能是不想活,而且不想好好的死了,皇后又如何敢賭?!

      是以趕緊一邊上前扶住了太皇太后,一邊說道,「快著人請太醫來給皇祖母看診是正經啊!」

      衛皇后這麼一說,她的母親田氏也趕緊幫女兒說話「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被庶人陸鶴浩這麼一番亂七八糟的話一氣,可別出事才好!臣婦也覺得得趕緊請太醫!」

      「正因為母后被氣成這個樣子,才要把事情弄清楚!」蘇太后見她們母女不敢繼續,心頭越發篤定,冷冷一笑,站起身來,環視著殿中形形色色的目光,大聲說道,「畢竟庶人陸鶴浩所言,非但涉及陛下,涉及慶王,涉及暖太妃,更涉及到了先帝!哀家福薄,侍奉先帝數十年,終究未能隨他而去,然而夫妻一場,哀家作為未亡之人,其他事情都可以不管不問,惟獨關係先帝的事情,拼著粉身碎骨,哀家也要護好了先帝的身後之名!!!」

      她是顯嘉帝的結髮之妻,又素來受顯嘉帝敬重——此刻提出這樣的要求,乃是合情合理。

      哪怕衛皇后,也不好直接否決,只好繼續拿太皇太后的暈倒做幌子,說道「母后之言有理,只是庶人陸鶴浩就在這兒,已經被人拿住了,又跑不掉——咱們現在先顧著皇祖母成麼?到底皇祖母偌大年紀,今兒個又是她老人家的壽辰,弄成這個樣子,待會媳婦真不知道要怎麼跟陛下交代才是!」

      皇后說這番話時,神情之間惶急之色溢於言表——瞧著像是為太皇太后的鳳體擔憂,但實際上,她卻是真的急了!

      只是她越急,蘇太后越有把握,聞言輕責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糊塗了!咱們這會正好娘兒倆個,又不是騰不出手來!你且去顧你們皇祖母就是!」

      說到這裡抬了抬下巴,目光冰冷的看向底下還被按著的陸鶴浩,「至於這個不孝的東西,自有母后來問——你且放心,若他乃是恩將仇報,污衊了皇帝,縱然這回皇帝還要給他求情,母后啊絕對不會放過他!」

      衛皇后怎麼肯走?!

      她已經感到很不妙了,如果接下來自己還不在場的話,豈不是十死無生?!

      但她剛才的所作所為,此刻定然是說不出來不去照顧太皇太后的話的——好在皇后素有急智,此刻心念電轉,總算想到一個說辭「母后!方才皇祖母曾呵斥過守殿之人不力,才讓庶人陸鶴浩闖了進來!可見陸鶴浩他並非奉詔前來!這麼著,他除了氣暈皇祖母之外,是不是也有其他歹意?如今這殿裡可都不是尋常人,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就是要繼續盤問陸鶴浩,是不是也著人把他拖下去,搜一搜身什麼的,免得被他傷到?即使他沒本事衝上丹墀來,傷著了其他人也是不好的——到底今兒是皇祖母的好日子!」

      這地方是銘仁宮,內侍當然也是太皇太后的人。

      從太皇太后剛才的反應來看,顯然也是不希望端化帝落實奸亂庶母這個罪名的。

      所以庶人陸鶴浩一旦被拖下去,離開此刻殿中之人的視線的話,即使太皇太后現在昏迷著,衛皇后想要他死並不難。

      只要陸鶴浩死了,衛皇后完全可以說,陸鶴浩乃是畏罪自盡!

      接著再設法讓慶王「意外」,落個屍骨無存,那就是徹底的死無對證了!

      不過蘇太后自不可能讓衛皇后如願以償——太后冷冰冰的笑了笑「茲事體大,哀家可沒耐心等他下去被搜好了身再上來回話!」

      太后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斷然吩咐,「與哀家折斷他的手與腳,只留一張嘴回話就是!手腳都斷了,哀家倒要看看,他還怎麼個心存歹意法!」

      衛皇后臉色頓變她知道蘇太后這麼做,可不僅僅是為了防止自己殺人滅口,更是借這個機會,斷絕陸鶴浩繼位的可能!

      畢竟,當初太皇太后給他們的密旨上,可是明確說了,太皇太后允陸鶴浩也有登基的資格!

      儘管這種可能性很小——然而終究是有的。

      尤其陸鶴浩眼下揭開的這張底牌,倘若是事實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藉機把之前的種種謀逆的舉動,都洗白成為了給顯嘉帝討個公道的孝心!

      如此端化帝身敗名裂,太子必受生身之父牽制——肅王從名份上屬於顯嘉帝的侄子,按照情理,新君不立「一片孝心」的陸鶴浩立誰?!

      但蘇太后現在光明正大的把陸鶴浩弄殘廢,到時候大臣們會接受一個殘廢的新君嗎?!

      「母后!」衛皇后此刻恨不得將陸鶴浩千刀萬剮——但為了大局,她卻不得不出言阻攔,「您可別忘記,這兒是銘仁宮,今天是皇祖母的好日子!在這兒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