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表哥這麼說,卻置姨母姨父於何地?

      宋宜笑嘴角一扯,雙頰卻飛快的染上紅霞,垂眸斂袖,狀似羞澀。

      ……片刻後,她再抬起頭,果然,袁雪萼等人包括錦熏在內,都已經識趣的迴避,而走到她身邊三步處的簡虛白,也收了含情脈脈之態,笑道「反應不慢!」

      「您過獎了!」宋宜笑心頭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來要回玉佩的,定了定神才問,「不知公爺召見,有何吩咐?」

      「今兒正好得空,你陪我在侯府園子裡隨便轉轉。」簡虛白袖手道,「畢竟我信誓旦旦說真心悅你,縱然如今賜婚懿旨還沒下來,總也該想方設法的跟你照個面,說說話走一走什麼的,才顯得可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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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笑「……」

      跟著他走了幾步,才問,「太后娘娘不喜歡我?」

      「皇外祖母見都沒見過你,哪裡談得上什麼喜歡不喜歡?」簡虛白失笑道,「不過她老人家素來疼我,既然我說要娶你,她自不會反對!」

      「那賜婚懿旨?」

      難道還有其他人在從中阻撓?

      宋宜笑心念未畢,就聽簡虛白哂道「還不是你的身世有些麻煩?人是宋家人,住卻住王府。大姐不知道該去哪邊下定——皇舅母給出了主意,讓太子妃給宋家那邊遞話,著他們悄悄跟衡山王府商議個能讓你不受非議的結果,這不就耽擱下來了?」

      「難怪之前黃夫人陪我那繼母登門拜訪!」宋宜笑這才恍然,但又覺得很疑惑「那娘應該已經知道這事了啊,為什麼提都沒跟我提不說,今兒還不想讓我來這邊?」

      思及韋夢盈的手段,她不禁一個激靈,「娘該不會生氣了,打算收拾我吧?」

      正惶恐之際,又聽簡虛白道「不過也耽擱不了幾天,我三哥也想請皇外祖母賜婚呢,因為身上沒爵位,被壓在我之後,得我的事完了才能輪到他。我爹向來疼他,便是不想幫我,如今也不得不搭把手了。」

      他現在提到簡駙馬時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人——宋宜笑想起這人當年那熱切盼望討爹歡心的模樣,惆悵之餘卻也沒什麼意外的,就是她這樣的,尚且在傷痕累累之後對親爹親娘都滿懷戒備。

      何況簡虛白根本不缺寵愛他的親長?

      簡駙馬一味偏心長子,跟幼子離心本來就是早晚的事。

      不過對宋宜笑來說,眼下最緊要的還是確認婚事,不然簡家父子和睦不和睦,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聽他語氣沒有悔婚的意思?」她這麼想著,就試探著問「公爺之前不是說怕麻煩?」

      那現在下定這麻煩,你怎麼就不計較了呢?

      她這麼問,倒也不是指望聽到什麼甜言蜜語,只是這件婚事來得突然,她現在的處境又十分堪憂,不敢忽視任何細節。

      簡虛白聞言也不隱瞞,施施然道「我是怕給自己添麻煩——但下定也好、婚禮也罷,總有別人給我操持,再麻煩也用不著我去費心,做什麼就要換人?」

      他以為宋宜笑拒婚之心不死,警告的瞥她一眼,「你死了還玉佩的那條心吧!」

      宋宜笑「……」

      不好意思,我現在還就指望靠你這金龜婿脫身了呢!

      「回頭你得空,給我繡點東西,帶在外面旁人能看見的,比如荷包、香囊之類。」她沉默,簡虛白卻自顧自的交代起來,「繡得用心點……對了你繡技成不?太差勁的話,就算我不怕丟臉,帶到皇外祖母跟前時,恐怕皇外祖母會對你印象不好!」

      宋宜笑黑著臉道「你不是知道我給太妃預備的壽禮就是一幅繡件?」

      要沒自信,她敢送這樣的禮?畢竟壽宴上會被拿出來大家一起欣賞的——就算場面上都會說好話,可堂堂王太妃的壽辰,來賀之人誰不是富貴鄉里出來的,眼界擱那兒,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手藝,那就不是表達對太妃的感激,而是去專程丟臉了!

      但簡虛白振振有辭「不是說你這些日子都在閉門趕工?誰知道是你自己繡的,還是身邊人繡的?」

      「……」宋宜笑沉默了一下,面無表情的摘下香囊扔過去,「這香囊一針一線都是我親手所做,不知道這樣的水準,可能入太后娘娘的眼?」

      簡虛白也不客氣,接在手裡仔細打量了好一會,才滿意的點了頭「不錯!」

      然後,他很自然的把香囊朝袖子裡一塞,顯然不打算還了。

      宋宜笑扯著嘴角提醒「這個顏色跟花樣,都是女孩兒家用的。」

      你確定你能帶出去?

      「你真是不識好人心!」簡虛白嗤笑道,「你也不想想,皇外祖母雖然還沒見過你,對你談不上真正的好惡,但你的身世叫原本簡單的下定變得那麼棘手,皇外祖母心裡總歸不大痛快!如今若不設法打消她老人家對你的那絲不喜,回頭拜見時,再遇見什麼人挑唆下,有你苦頭吃!」

      取出那個香囊揚了揚,「皇外祖母喜歡安分守己的女孩兒,常說女紅要靜得下心來才能做好,我過兩日進宮,帶給她瞧瞧,自有你好處!」

      宋宜笑敏銳的抓住重點「誰會挑唆?」

      「最需要敬而遠之的就是長興。」簡虛白淡然道,「我小時候跟她見得多,她好像有點誤會。這回我說看中了你,她非常不高興,聽皇外祖母跟前的人說,皇舅母私下開解了她好幾回,她仍舊不大聽得進去……你回頭要是碰到她,多長個心眼!」

      沉吟了會,又道,「除了長興,其他人就算心裡煩著你,面上也不會流露什麼的。你到時候隨機應變就是,我覺得你應該應付得來!」

      這種情況宋宜笑早已料到,如今聽著也沒什麼不滿,想借光,哪可能不付代價?再說,簡虛白特意提醒這些話、又要走香囊,倒也打消了她一直以來的那份懷疑就是怕他為了杏花林中涼亭的那一瞥滅口。

      畢竟對於快死的人,實在犯不著這麼操心。

      只是長興公主到底身份尊貴,非同常人可比——她正打算旁敲側擊下公主的性情喜好,簡虛白忽然站住,鳳眸中閃過一抹煞氣!

      宋宜笑不明所以,跟著停下腳,下意識的四周一張,就見不遠處的合歡樹下,轉出一個輪廓依稀有些眼熟的紫衣少年,目光陰鷙的望過來。

      簡虛白也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春末夏初的園中似已有了肅殺之意,那紫衣少年才語氣玩味道「這就是阿虛你瞧中的女孩兒?」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宜笑一番,毫不掩飾惡意的嗤笑出聲,「不怎麼樣啊!」

      「姬表哥看人的眼力向來就不行。」簡虛白神情淡漠的瞥他一眼,卻偏頭向宋宜笑,溫柔中帶著一抹愛憐,安慰道,「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宋宜笑抿唇輕笑,落落大方道「我本蒲柳之姿,蒙您不棄而已!」

      她話說的謙虛,但舉止端莊,明亮的眸子裡滿是自信與寬容,倒更像是應和簡虛白那句「不跟你一般見識」。

      簡虛白很滿意她的配合,斂了柔情之態,方對姬紫浮道「表哥怎麼來這兒了?雪沛傷沒好全,如今卻不方便接待外客。」

      姬紫浮眯起眼,走近幾步,道「我跟姓袁的雖然交情不深,但好歹一起在烏桓待了這些年,如今想起來,上門來看看,也在情理之中。何況姓袁的沒趕我,你操什麼心?」

      「既然是來看雪沛的,那跑園子裡來做什麼?」簡虛白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尤其表哥早就看到我們走過來了,也不迴避下?」

      「你們尚無名份,孤男寡女私下相處,才是應該躲著人!」姬紫浮唇紅齒白,模樣俊俏,話卻說得刻薄之極,「倒有臉叫我繞著走?」

      宋宜笑聞言暗自蹙眉,簡虛白卻只「嗯」了一聲「但這裡就三個人。」


      「除了特意跑過來的姬表哥你,這裡本來應該就我跟我的准未婚妻的。」簡虛白嘆口氣,似無奈道,「所以我們已經盡力躲著人了,但誰知道姬表哥你偏要來打擾呢?」

      宋宜笑娥眉舒展開來,抿緊了唇,儘量讓自己的神情顯得端莊矜持,方忍住了失笑——園子裡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