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線索出現

      裘漱霞一時間難做決定,所以沒對外透露任何風聲,只作還在追查。

      但壽春伯急於知道真相,更急於控制真相,卻沒什麼功夫拖延的——他雖然很想相信朱期貴就是真兇,此外再無任何罪魁禍首,但為了讓母親晉國大長公主不存疑慮的信任這個結果,仍舊親自沿著鄭恪己的緝兇路線,再次排查了一遍。

      說起來從推斷上看,朱期貴乃真兇其實是沒什麼問題的

      簡夷猶在攜眷屬搬到遼州城後,只守了幾天墓,跟著就按照默認的規矩,稱病離開孝廬,接下來他本該在宅子裡「養病」,但實際上卻行蹤飄忽不定,時常私下見這個見那個——他見的都是簡平愉父子留給他的人手,至於他跟這些人商議什麼,連一直遣人秘密監視他的簡離邈都不是很清楚,更不要講其他人了。

      由於外間多多少少都知道簡家二房、三房不和,簡平愉生前又向來偏愛二房,所以大家都認為,這是簡平愉在分家時做了手腳,私下給二房留了東西,交給心腹掌管,等分完了家,再讓簡夷猶去分別收取。

      否則一個才死了祖父跟親爹的人,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守孝,需要成天鬼鬼祟祟的出入在遼州左近?

      簡氏族人為此其實沒少攛掇大房跟三房質問他——不過這兩房人都沒理會,三房是根本不缺錢,大房則是不想擔上欺負人丁單薄的二房的名聲。

      這麼著,儘管簡家很多人都知道簡夷猶守孝期間不怎麼安份,卻因為大房跟三房不肯出頭,他們場面上總不好越俎代庖,只能就這麼看著了。

      這點有很多證人,沒法作假的。

      而朱期貴就是在簡夷猶偶然前往荒縣,與某個曾在簡家做過管事的人單獨會晤時,盯上了這位素衫簡飾卻不掩富貴氣象的年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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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說他正面交手不是簡夷猶的對手,是如何綁下簡夷猶跟簡夷猶的護衛的——他在簡夷猶回遼州的路上,設了陷阱——陷阱的位置跟具體情況,鄭恪己跟壽春伯都親自去看了,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而簡夷猶此行乃是保密的,甚至只帶了兩個護衛,那兩護衛還沒參與談話,這點已從荒縣那管事口中得到確認。

      所以遼州這邊根本不知道他的去向,自然是只能亂找一通。

      至於說簡夷猶失蹤的消息傳開後,荒縣那管事按說算算時間可知,簡夷猶是在跟他談完了離開後出的事——那管事在朱期貴伏法後被緝拿到衙門,大刑之下才期期艾艾的開口「小的以為三公子他被什麼事情纏住了暫時脫不開身,怕壞了三公子的事情,所以沒敢講。」

      其實他雖然確實有這樣的考量,但也是擔心簡夷猶當真出了事情,那樣的話,說不得他就會被遷怒。而閉口不提的話,由於簡夷猶此行乃是保密的,且他的護衛也一起不見了蹤影,沒準還有矇混過去的指望。

      至於說簡夷猶找他什麼事,這管事也承認,簡平愉生前確實留了一手,將約莫十萬兩銀子的產業隱匿了下來,在分家之後,私下交與簡夷猶。

      這筆產業經簡平愉料理首尾,表面上跟簡家半點關係都沒有,大房跟三房哪怕要計較,也很難找到理由平分。

      不過二房現在到底勢弱,大房跟三房如果真要為難簡夷猶的話,不是講道理就能解決問題的。

      所以簡夷猶才會單獨與這些管事聯絡,商議如何瞞過大房與三房,將這筆產業轉到二房名下。

      案卷記載,鄭恪己在這裡追根問底了一句「既然這筆產業乃簡老國公私下贈與二房,簡三公子何以在後事結束後立刻與管事私下見面,而不是守完孝,返回帝都時再作計較?」

      畢竟簡夷猶才回故鄉,人生地不熟,祖父跟親爹的孝又還沒守完,這種時候出出入入,誰能不生疑?他要真想瞞住大房跟三房,拿到祖父留的東西,照常來講,應該好好的韜光養晦,等沒人注意他了,再行動嘛!

      那管事則道「本來老國公也是這麼叮囑三公子的,但聽說三公子之子嘗因染上風寒,前往大房的藥鋪拿藥時,被掌柜譏誚與拒絕,後來不得不請人改了藥方,去掉內中名貴的幾味,只用尋常藥物——這事兒讓三公子鬱結在心了好些日子,這才決定儘早將老國公留下來的東西拿到手裡。」

      ——結合簡夷猶一直很受祖父與父親的寵愛,即使晉國大長公主與太皇太后更偏愛簡虛白,但簡夷猶也是嬌生慣養里長大的富貴公子。

      這回返鄉,非但兩座靠山都沒了,二房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在藥鋪掌柜那受到刺激後,急於把祖父給的東西拿到手,好出掉胸中那口惡氣,倒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說這麼做會不會被大房跟三房發現,繼而與他發生爭執——當時審問管事的鄭恪己,跟這會看案卷的壽春伯,均是一個想法沒準他就是希望大房跟三房發現呢?

      畢竟簡夷猶雖然失去兩座靠山,卻還有個晉國大長公主的生母在。晉國大長公主素來誰弱她偏心誰,眼下二房明顯勢弱,何況十萬兩銀子的產業,對於眼下的三房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即使晉國大長公主知道簡平愉偏心二房,逼著二房把這筆產業拿出來均分的可能性有多少?

      而大房——晉國大長公主跟簡家大房雖然沒什麼恩怨,可也沒什麼感情,大長公主不是很公正的人,她會在意簡家大房吃虧不吃虧嗎?

      說到底,年輕的簡夷猶是不忿自己的遭遇,用這樣的方式進行報復。

      只可惜他沒想到的是,這報復還未完成,他自己先死了。

      不但他,連他的妾與唯一的孩子,也沒了——簡家二房,竟就此絕嗣!

      壽春伯放下案卷,揉了揉額,他懷疑,卻找不出破綻,是以合目片刻,睜眼時卻關心起沈氏母子之死來「這麼說,害了我那侄兒的地痞,與朱期貴沒有關係?」

      遼州刺史鄭恪己斟酌著措辭,道「依下官之前的提審來看,是這樣的。不過,地痞所言的斗笠男子,至今沒有消息,所以,此事是否當真如此,下官不敢妄言!」

      「斗笠男子?」壽春伯喃喃自語,「通緝了這麼久,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下官慚愧!」鄭恪己小心翼翼道,「各處雖然有人揭榜,但經過查證,發現都是捕風捉影,不足為信!」

      壽春伯沉吟道「這人雖然面容不清,但憑遠比常人魁梧高大這點,以及多次趁夜進入我三弟的宅中,兩條線索,按說怎麼也不該全沒消息!」

      但現在事實就是毫無音訊——壽春伯沉默下來,這種情況很好解釋,即使這斗笠男子早已離開遼州附近的地界,可他到底曾經出現在遼州,卻沒人這樣的線索,顯然是因為他一直都藏匿了行蹤!

      那麼他肯定有同夥,而且同夥在這裡的身份、權勢都不低,否則一來不可能把痕跡掃得如此乾淨;二來也不可能將風聲瞞得這麼緊,畢竟眼下通緝的數額已經高達一萬兩銀子了!

      其中衙門出一千兩,簡家出九千兩,簡家甚至放出風聲去,幫助緝拿到斗笠男子的人,不但可以得到這萬兩懸賞,還能成為簡家的座上賓!

      這樣都沒人舉報,壽春伯很難不懷疑簡家三房。

      偏偏他這回前來的目的之一,就是必須給簡家三房開脫!

      其實要說感情的話,壽春伯對簡夷猶、簡虛白這兩個弟弟都沒有很深厚。

      因為他其實不贊成晉國大長公主改嫁,只是他又是個孝順的人,再加上晉國大長公主跟老壽春伯之間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所以他也不忍把反對的話說出口。但對於異父弟弟妹妹們,難免存著隔閡與疏離。

      這也是他這些年來一直顯得沉默寡言的緣故,包括晉國大長公主在內,都認為他是天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