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偽簪

      只是端化帝打算立刻召梁王與徐惜誓前來責問的打算,被衛皇后攔了下來「我雖然懷疑這兩位,但,即使我推測未錯,這兩人中至少有一位是無辜的!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能明著來?」

      端化帝其實也是氣得不輕才會這麼講,冷靜下來之後道「那惜素可有辦法?」

      「陛下何不與皇祖母商議一二?」衛皇后沉吟道,「皇祖母她老人家見多識廣,說不得就能指點咱們一個萬全之策?」

      ——這種難人,就該交給長輩去做好不好?

      換了衛皇后是端化帝,院判才稟告的時候,她就是有主意也先去跟太皇太后請示了,畢竟端化帝當時最懷疑的是簡虛白,而簡虛白是太皇太后撫養的,就算是皇帝,也是太皇太后的孫兒,想要處置簡虛白,哪能不跟太皇太后打個招呼?

      這也幸虧太皇太后自己中途看出破綻,簡虛白又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假如簡虛白就是姦夫,皇帝又私下處置了他,哪怕事後太皇太后知道外孫做的事情,但皇帝招呼不打一個把自己養大的孩子幹掉了,太皇太后會怎麼想?

      但即使端化帝現在很信任衛皇后,皇后若把這些話講了出來,夫妻之間也肯定要生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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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皇后只道,「無論阿虛、三弟還是徐表弟,與咱們都是同輩。這同輩之間,有些事情說和做起來,難免有些不方便。但皇祖母是咱們的祖輩了,有什麼話什麼事,她老人家吩咐下來,即使弟弟們心中疑惑,又或者覺得委屈,難為還能怨恨長輩嗎?當然,得皇祖母願意幫咱們這個忙才是!」 ✪

      太皇太后當然願意幫這個忙,畢竟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誰羞辱了自己的兒子顯嘉帝!

      何況從端化帝拿到的那支竹節玉簪,可以看出,這真正的姦夫,卻是一早就把簡虛白做了替罪羊——太皇太后為了喜歡的外孫,也是希望早日查明真相,好給簡虛白消除這個隱患的。

      只是太皇太后也不贊成直接把兩個孫輩喊跟前來滴血認親「沒憑沒據的這麼做,實在太傷人心了!之前皇帝懷疑阿虛,好歹還有個仿做的簪子哪!現在這兩孩子,無非就是皇后一番空口白牙的推測!若叫他們來驗了不是,以後叫皇后如何同他們見面?好好的一家人都要生份了!」

      端化帝皺眉道「那皇祖母的意思?」

      「至少得查點像樣的憑據出來吧?」太皇太后語重心長道,「到時候召了他們來宮裡,給他們看憑據,這卻不是故意懷疑他們,而是對他們的信任了!屆時不必咱們講,他們自己若問心無愧,也會想方設法的證明自己清白的!如此,方是保全你們兄弟情誼之策!」

      ——說起來端化帝雖然已經有往高深莫測發展的趨勢,但遇事還是容易意氣用事了點,他之前單獨質問簡虛白時,連那支從暖太妃寢殿裡偷出來的簪子都沒提,還是滴血認親完成之後的次日,皇帝想了起來,把簡虛白喊到宮裡,取出簪子詢問,才知道那支簪子是假的。

      簡虛白非常輕鬆的指出了至少五六處破綻,之後召來的匠人也都證明了這一點因為簡虛白那支簪子是真正的古物,乃前魏時候名匠葉珠夫所制,在錦繡堂收藏了數百年,是端木老夫人前兩年來帝都時,他與簡離邈一塊出迎,老夫人給的見面禮;但端化帝手裡這支,卻只是看起來像而已,所謂的古色古香也完全是偽造。

      不知就裡的匠人如實稟告「這種偽造古物的法子在前朝就有流傳,用特製的藥物包裹起來後,只需埋在地下數月,就儼然經歷許多滄桑歲月了。當然瞞不過行家,哪怕是外行,只要捨得,斬下一小截,與真正的古玉相比較,就可以看出問題了。」

      之後匠人當場將那簪子斬去尾端一段,又將內庫的一支數百年的古玉簪也剖開,呈到端化帝跟前,兩支簪子內部,果然是迥然不同!

      匠人的話讓端化帝默默咽了好幾口血說起來皇帝生在這世頂尖的富貴鄉里,自幼耳濡目染,對於玉器的鑑別能力也是有的,只是他的主業到底是治理天下,所以顯嘉帝怎麼可能讓人專門傳授他這類學識呢?

      也就是知道好壞罷了。

      而且皇帝也沒注意過簡虛白原來的那支玉簪,不過是看那支簪子同侍衛記載上的描述差不多,就信以為真了。

      他早點好好的跟簡虛白出示這支簪子,哪需要讓這表弟滴血認親啊?著個匠人證明簡虛白說的是真的,端化帝怎麼會想不到這是有人存心誣衊簡虛白?

      現在聽出太皇太后話語裡的提點,端化帝忍住鬱悶,道「皇祖母說的是,那就依您的意思辦吧!」

      他們祖孫操心慶王血脈時,燕國公府內,簡虛白也正與袁雪沛密談。

      由於簡虛白已經徹底證明了自己與慶王毫無關係,眼下他卻沒有繼續操心這件事情的後續——本來這種事情也輪不著他管。

      他跟袁雪沛說的是簡夷猶一家子的遭遇「昨兒個爹遣人送了信來,說遼州刺史鄭恪己已經查到了虐殺簡夷猶的兇手,但整個經過雖然沒什麼破綻,總覺得只是個替罪羊。」

      袁雪沛問「卻不知道這兇手是誰?」

      「說是遼州附近一個叫荒縣的縣城人氏,名叫朱期貴,早年因順手牽羊充過軍,中間跟人學了用刑之法。後來皇舅登基大赦天下,方才返回原籍。」簡虛白從案頭抽出簡離邈寫的信,遞了過去,「此人品行素來有些問題,早兩年曾有過擄掠鄉間良家子賣去勾欄之地的記錄,後來因那良家子父母貪財,私下收了好處才沒告上官府。這回他殺簡夷猶的緣故,起因就是看簡夷猶雖在孝中,但舉止言談不俗,想綁了他訛詐錢財!」

      「未想簡夷猶被綁後自曝身份,他知道自己惹了大長公主之子,驚惶之下,不敢再向簡家索財,更不敢放人,這才起了殺心!」

      至於為什麼要在簡夷猶死之前施以酷刑——簡虛白嘆了口氣,「據朱期貴自己招供,這是因為他自己出身貧寒,景況又困窘,所以特別嫉恨富貴人家子弟的緣故!既然不打算放走簡夷猶,索性就把平生種種不滿發泄在他身上了!」

      說話間,袁雪沛也將信大致掃了一遍,此刻放下信,沉吟道「這兇手確實過於兒戲了,簡夷猶好歹放在帝都都算貴人了,出入哪能沒人跟著?即使明面上沒有,暗地裡也會有人護著的。豈是一個老潑皮能綁得了的?何況這老潑皮年歲已長,已非壯年,簡夷猶再怎麼文不成武不就,不說反過來教訓那老潑皮一頓,也不至於連逃走的本事都沒有吧?」

      他們這種貴胄子弟,即使長大後學壞,但打小的教養,再差也有個限度。文與武,都是要學的,而且教他們的人,水準怎麼也不會太差。所以基礎放在那裡,正當盛年的簡夷猶,也許對付不了高手,但尋常的地痞無賴,正面相對的情況下,他一個人打三四個肯定不會有問題!

      「你再看這封信。」簡虛白又抽了封出來,推過去,「簡夷猶在遼州城內的宅子被滅門那晚,院中侍衛皆無還手之力!那群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