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傅太妃之死(上)

      既然朝廷已經派欽差趕往遼州徹查簡夷猶一家的罹難,遼州刺史鄭恪己及一干屬下長鬆口氣之餘,也就安逸下來了——不過帝都這邊,皇宮裡,從太皇太后往下,卻沒人能夠放鬆。

      畢竟暖太妃住的徽儀宮,可不是什麼荒僻偏遠的宮室,她本人,也不是什麼死了都沒人知道的主兒!

      徽儀宮與原名徽淑宮的銘仁宮相鄰,它建於比前雍更早的前魏,最初的目的是為了安置先帝去後無子的妃嬪——但後來發生了新君與太妃太嬪亂倫的事情,在當時一度引起宮廷政變,舉國都為之動盪了好幾年。

      雖然那位與庶母亂的魏帝最後死在了叔父手中,連帝位也被叔父篡奪,但前魏仍舊改了規矩,勒令先帝駕崩後無所出的妃嬪,一律前往行宮,不許再逗留皇宮之內。

      這座宮殿因為是挨著太后居處建造的,位置當然不會差,不說屬於宮城的腹心要害,也是宮中重地了。

      然後這裡發生了太妃差點被吊死的事情,誰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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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且不說暖太妃好歹給先帝生了個「遺腹子」,現在徽儀宮正殿住著端化帝的嫡母蘇太后,以及嫡妹長興長公主;隔壁銘仁宮裡,住著端化帝的嫡親祖母太皇太后!

      哪怕蘇太后已經幫忙查出真兇了,在整件事情徹底塵埃落定之前,皇宮上上下下,顯然也還要繼續提著一顆心的。

      索性帝陵一般都選在距離帝都百里的範圍內,帝陵附近的行宮自然也不會很遠。

      太皇太后、太后、皇帝這三位親自督促的案子,宮人幾乎是豁出命的跑了個來回,總算在次日傍晚帶回了消息行宮的記錄證明,從下手謀害暖太妃的內侍那兒查抄出來的東西,確實不在傅太妃進行宮時的行李中。

      傅太妃聞言正要鬆口氣,不想那宮人又遲疑著說了一件事情「行宮那邊的管事公公同奴婢說,傅太妃在行宮期間,曾有宮裡的人託了那邊的宮女給她送東西,而且不止一次!」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位管事公公當場喊了傳東西的宮女過來,那宮女說,托她的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內侍,似乎來自帝都!」

      這下傅太妃才放下來的一顆心頓時又提了起來「你胡說!這是根本沒有的事情!」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那宮人也不跟她爭——能被派遣走這趟的人,肯定是受信任的,他犯不著同傅太妃吵得臉紅脖子粗。

      果然太皇太后等人雖然沒有立刻表態,看傅太妃的目光頓時就有點深沉了,太皇太后沉默了會,到底念在傅太妃投靠自己一場的份上,下令「徹查那內侍的行蹤,看他是否去過行宮,又是否托人給傅太妃遞過東西?」

      雖然說據行宮那邊管事公公的回憶,這已經是前年的事情了,但在太皇太后的吩咐下,還是被翻了出來那內侍李勇雖然不曾伺候過傅太妃,但確實去過行宮關心過傅太妃,送了不少吃食、衣料。

      最讓太皇太后一行人臉色發青的是,其中一道吃食,乃是做成鴛鴦的面點!

      雖然李勇只是個內侍,但他到底本是男子,竟給先帝妃子送這樣的東西,居心如何已經不需要明說了!

      當然傅太妃是根本不承認的「妾在宮裡時從來沒注意過這個李勇,去了行宮之後,也從未接到過任何人與物的慰問——何況就算妾身接到了,妾身也不會理會的!妾身乃是先帝之妃,先帝在時,妾身一度位列九嬪,執掌一宮,怎麼會連這樣的規矩都不懂?」

      又說,「所謂受李勇之託,給妾傳東西的那宮女,在妾尚處行宮時,對妾身頗多諷刺與刁難,妾身見了她繞路走都來不及,更不要說從她手上接到外頭轉給妾的東西了!這肯定是污衊!」

      但這時候宮人又查出了一個細節「這李勇因為身材高大魁梧,做事也勤快,還有一手伺弄花草的好手藝,之前好幾個宮裡的管事都有意將他調到手下,甚至陛下所居的宣明宮管事公公,也對他青眼有加——但他卻是主動要求到徽儀宮伺候的!」

      徽儀宮雖然現在住著一位皇太后跟一位太妃,還有一位王爺,但因為蘇太后非但不是端化帝的生母,還支持親生兒子跟端化帝爭過位,以後不莫名其妙暴斃就不錯了,更遑論權勢;暖太妃母子更不必講,這母子倆這輩子富貴雖然沒問題,想要權勢那就是想多了。

      但其他宮裡對李勇發出的邀請也還罷了,宣明宮,那可是帝居所在。

      說句不好聽的,這地方哪怕是在皇帝根本不會去的角落裡掃地,也是一堆人擠破了頭的搶呢!有道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李勇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非要鑽進無權無勢,一旦蘇太后倒霉,說不得還要牽累宮人的徽儀宮,說他沒問題,誰信?

      雖然太皇太后對身邊人素來維護,聞言也不禁變了臉色,拍案怒叱「那麼他去了徽儀宮之後,可與傅氏私下來往過?!」

      這回卻是太后跟前的玉果出來回話了,玉果臉色很不好,她一直近身服侍太皇太后,在銘仁宮的權勢可想而知!

      只是與權勢相伴的就是責任,這回出事的傅太妃雖然地位上屬於先帝妃嬪,輪不著她一個女官管,但發生在銘仁宮裡,她到底難辭其咎。

      當然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玉果定了定神之後,出稟道「傅太妃本人不曾與任何人來往過,但傅太妃的心腹宮女蓮衣,時常前往徽儀宮,與伺候暖太妃的幾個宮女都很相熟。據伺候暖太妃的宮女回憶,蓮衣偶爾會委婉向她們打聽暖太妃的作息習慣。蓮衣給她們的解釋是擔心去徽儀宮找她們時,恰趕著她們脫不開身,那些宮女沒什麼防備的就告訴她了。」

      「蓮衣?!」傅太妃聽說此事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來,「她確實一直伺候我,但我從來沒有讓她去徽儀宮跟暖太妃的人來往啊!」

      傅太妃這會顯然是真的慌了,以至於連自稱都忘記了。

      不過眼下也沒人有心思挑這樣的刺——太皇太后只冷冷道「你這個也不知道那個也不是你做的,只是,證據呢?」

      「太皇太后,妾身根本沒料到這樣的事情會栽贓妾身,卻哪兒會預備什麼證據不證據?」傅太妃急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淚水漣漣的說道,「但妾身真的冤枉啊,妾身沒福,不曾為先帝生育任何子嗣,若無太皇太后垂憐,妾身這會還在行宮那兒看管事公公的臉色,焉能復還皇宮,侍奉您膝下?!妾身有什麼理由毀掉這一切?!」

      太皇太后目光複雜的看著她,又看向玉果「還有什麼查出來沒說的嗎?」

      「有。」玉果面無表情的掃了眼額頭血跡宛然的傅太妃,用沉穩的語氣繼續道,「先帝尚在時,傅太妃對於暖太妃能夠時常伴駕非常不滿,頻繁依仗位份欺侮暖太妃,甚至將暖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