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誰連累了誰

      蔣慕葶可不知道自己都已經半公開的「准魏王妃」身份會是一場空,所以對於眼下的宴會不但毫無壓力,環視群芳時,還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優越感。

      她應酬一圈下來,稍稍得空,不忘記關照宋宜笑「這桂花涼糕雖然爽口,但如今還沒到夏日,山上風又大,你少吃幾塊,免得積了寒。」

      宋宜笑正要答應,一個丫鬟忽然從後而來,游目片刻,便走到蔣慕葶跟前,俯身稟告「蔣小姐,精舍那邊出了點事兒,您是不是過去看看?」

      蔣慕葶一怔,認出她身上服飾,乃是占春館的丫鬟,不禁詫異問「出了什麼事?」

      這丫鬟說的精舍,就在廣場下邊的山徑兩側,依山而築了十來間屋子,掩映於綠樹雜花之中。

      方才一行人步行上來時,就是從精舍門口經過的。這些精舍跟占春館內其他亭台樓閣一樣可以住人,不過今兒卻因離設宴的地方近,特意騰出來做了更衣、醒酒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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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宴之人帶的備用衣物與釵環,這會都放在裡面,有占春館的下人看管。

      如今這丫鬟過來相請,怕是……

      蔣慕葶與宋宜笑心念未絕,果然那丫鬟露出赧然與惴惴之色,小聲道「崔家小姐的人不慎碰落了您的妝匣,一對玉步搖摔斷了。那邊也去請崔家小姐了,所以……」

      宋宜笑還在沉吟這事會不會跟南漳郡主有關係?

      不然代國長公主再有權勢,但蔣慕葶家世也不俗、親姑母是魏王養母,照方才那位閨秀的話,她跟魏王還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實在沒理由會不聲不響的輸給南漳郡主啊?

      一聽「崔家小姐」,頓時凜然「哪個崔家小姐?」

      「貴妃娘娘的侄女。」玉步搖雖然不是這丫鬟弄壞的,但她負責看守,出了事也要擔責,這會見宋宜笑是蔣慕葶的同伴,不敢隱瞞,小心翼翼道,「閨名見憐的那位。」

      「蔣姐姐,您看那邊的侍者都提了食盒,莫不是宴要開了?」宋宜笑心頭微微一沉,她可沒聽說過蔣慕葶跟崔見憐有恩怨,這事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麼?正要提議跟蔣慕葶一塊過去瞧瞧,晃眼看到廣場邊,話鋒頓時一轉,「是不是等會再離席?」

      蔣慕葶隨她指的望去,微微頷首「沒錯,這會走不成。」吩咐丫鬟,「你先回去,就說我知道了,等會空了再過去……」

      說到這裡臉色忽然一白,「是哪對玉步搖?該不會是我祖母留給我的那對?!」

      那丫鬟怔道「奴婢不知,只看到是一對連理枝墜珍珠的玉步搖。」

      話音未落,就見蔣慕葶臉上怒色一盛,深吸了口氣才忍住,語氣僵硬道「先下去,一會再說!」

      「我祖母生前最疼我,所以臨終前將大部分釵環都留給了我。」蔣慕葶心情顯然很壞,待丫鬟走後,陰沉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向宋宜笑傾訴道,「那對玉步搖,是她老人家做女孩兒時最喜歡的,她在世時我要了好幾次都沒得手,一直到……」

      眼圈頓時紅了,狠咬了下朱唇才住了聲。

      宋宜笑很懷疑她是被自己連累了,心中非常愧疚,正要出語安慰,蔣慕葶卻嘆了口氣,擺手道「是我自己不好,早知道,寧可換套衣裙帶,也不帶它們來了!」

      顯然是為了配她今兒個換洗的衣裙,故而把這對寶貝步搖也帶上,誰想還沒換上,竟就先摔碎了。

      看著她情緒低落的模樣,宋宜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好在這時候樂聲忽停,眾人下意識的望向主位,果然清江郡主已含笑起身,宣布開宴。

      郡主不是羅嗦的人,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場面話。

      末了侍者撤下眾人面前的瓜果點心,開始傳菜,又有舞伎列隊而入,以為助興。

      菜餚味道不錯,舞伎的舞技也都十分高明——要擱以前,蔣慕葶一定很享受這場宴飲。但現在她滿心都是那對玉步搖,巴不得趕緊酒過三巡,好騰出空去問個究竟,自然覺得如坐針氈。

      宋宜笑比她也好不到哪裡去,翻來覆去只是想著「崔見憐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她到底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跟蔣慕葶也有仇怨?或者受了南漳郡主的指使?」

      兩人食不知味的熬到宴中,看了看四周的熱鬧勁兒,確認這會可以暫且離席了,蔣慕葶趕緊起身——宋宜笑也跟著起來,道「蔣姐姐,我陪您一塊去?」

      蔣慕葶急著去了解情況,又以為她是聽了自己方才的傾訴不放心,略一躊躇就點了頭「你來也成,不過儘量不要說話。那崔見憐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別到時候遷怒上你!」

      宋宜笑苦笑了下,心想不定你才是被遷怒的那個呢!

      但她愧疚之餘又覺得事有蹊蹺,蔣慕葶的身份不比崔見憐低,事實上不考慮太子的話,蔣家門楣隱隱還比崔家高一頭,崔見憐若只為了算計自己,為什麼要先得罪蔣慕葶?

      照蔣慕葶對那對玉步搖的重視來看,這個仇可沒那麼好解!

      宋宜笑一邊思索,一邊跟在蔣慕葶身後離場,向精舍走去。

      到了精舍近前,見蔣慕葶與宋宜笑聯袂而至,之前去通知蔣慕葶的丫鬟忙迎上來「兩位小姐這邊請!」

      跟她進了一間屋子,蔣慕葶一眼看到桌上的錦帕,帕上托著一對玉步搖,通體翠色,雕作連理枝的模樣,枝頭各垂了兩掛珍珠下來——珍珠串倒沒什麼事,但簪身卻已被摔成四五段,如今不過勉強拼在一起。

      「崔見憐主僕呢?!」看到果然是祖母留下來的那對玉步搖,蔣慕葶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強自按捺的怒火不禁再次高漲,厲聲問那丫鬟。

      「崔小姐一刻之前就過來了,看您還沒來,嫌這兒悶,就出去走走。」那丫鬟小心翼翼的答。

      「她還有心思嫌屋子裡悶?!」蔣慕葶氣得臉色鐵青,捏緊了拳問,「她往哪邊去的?!」

      待丫鬟指明方向,她一個旋身就出了屋子——宋宜笑覺得有點不對勁,正想跟丫鬟再打聽幾句,見狀自然也顧不上了,忙提著裙子去追「蔣姐姐您冷靜點兒!」

      但這會蔣慕葶哪裡聽得進去?

      宋宜笑追著她出了門,仍舊遲了一步,怒氣沖沖的蔣慕葶已帶著丫鬟走出去數丈遠,而且對她的呼喚充耳不聞。

      她們之前進的屋子地勢較高,站在門外的迴廊上居高臨下一望,就能俯瞰到十幾丈外的山徑上,一主一仆正在採摘山花——那主子模樣的女孩兒體態輕盈,身段婀娜,側臉柔美艷麗,依稀可辨當年輪廓,正是崔見憐。

      宋宜笑看到她們時,她們也發現了蔣慕葶,大家閨秀不慣大呼小叫,所以崔見憐也沒出聲招呼,只將手裡摘的山花束朝蔣慕葶遙遙揚了揚,以作招呼。

      這動作似在示好,但蔣慕葶現在心情糟糕透頂,卻只想到「她的人摔壞了我那麼緊要的東西,不待在屋子裡等我到了誠心賠罪,還有心情出來透氣!還有心情出來摘花!!!」

      因此她到了崔見憐跟前,見崔見憐把花束遞過來,想都沒想就一把打開「我東西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