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裴幼蕊定親與聖壽節

      裴幼蕊聞言,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這話說起來實在沒良心弟妹想也知道,去年平安兒生辰時,我同長興長公主殿下在大姐府里照了一面,當時長興長公主殿下,還特意向我賠了禮!」

      她露出尷尬和羞愧的表情,「當時我自然是連道不敢——但,往事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說了,是以看到她同……同駙馬過得不是很好,我要說心裡一點幸災樂禍沒有,卻也未必!」

      說到這裡起身朝晉國大長公主深施一禮,「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卻因一己之私,對長興長公主殿下夫婦不和暗自竊喜,委實愧對娘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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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人之常情,原也是他們兩個對不住你,我怎會怪你呢?」晉國大長公主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只是長興長公主殿下的遭遇,雖然讓我覺得出了口氣似的,但也讓我感到很是擔心長公主殿下何等尊貴,尚且有憔悴支離的時候,何況是我呢?」裴幼蕊復對晉國大長公主福了福,這才坐下,輕蹙雙眉,嘆道,「何況哪怕這段時間,在阿虛與弟妹的襄助下,我同賀樓修撰在燕國公府頗見了幾回,到底不是朝夕相處,彼此又能了解幾分?」

      她抿了抿唇,有些無奈的說道,「弟妹轉達賀樓修撰喜歡我的緣故,打從前年避暑那會,就是因為他覺得我端莊矜持——說白了就是我不大愛理生人的舉動,在他眼裡卻是冰清玉潔!可是,對生人冷淡相對,也還罷了,當真……當真做了一家人,難道也要冷冷清清的嗎?也許有這樣的人,然而,我自認為我卻不是的。」

      所以,「我也覺得賀樓修撰不錯,可他卻偏偏喜歡我冷淡,那麼我只能先冷淡對他了——至於私下裡不向弟妹打探他情況,弟妹有所不知,賀樓修撰自己已經把他近乎八代祖上報給我了;再者清越還小,蒙你安排在燕國公府同賀樓見面已經叨擾,再叫你操心更多,實在慚愧!」

      晉國大長公主哼道「你要是對阿虛他們冷淡些,他們也未必有這膽子編排你的不是了!之所以這麼做,還不是覺得你性情好,受了委屈也不會同他們計較?」

      簡虛白夫婦聞言自然又是一陣賠不是——裴幼蕊急道「娘這麼說是罵我了!」

      「我哪兒捨得罵你?」晉國長公主嘆了口氣,掃了眼誠惶誠恐起身的兒子媳婦,「你們還有什麼疑惑?今兒儘管問!當著我的面,把什麼事情都說清楚——一家人哪有那麼多疑心!什麼事情不可以明著講明著問,非要私下裡嘀嘀咕咕!」

      這話說得不獨宋宜笑,連簡虛白也是面紅耳赤,只是裴幼蕊的解釋合情合理,夫婦兩個也是無言以對,只能硬著頭皮領訓。

      這天出了大長公主府後,宋宜笑不免慚愧萬分,同丈夫賠禮「是我想岔了,連累你今日……」

      「不就是被娘說了一頓,兼給義姐敬了茶麼?」簡虛白伸臂攬過她,不以為然道,「誰家做兒女的還沒被父母教訓過?至於說給姐姐敬個茶——那也是應該的!多大點事,也談得上連累?」

      又說,「何況把這事兒稟告給娘原也是我做的主,要說連累,也是我連累了你……你該不會回去後就報復我,比如說再給我做一桌全蝦宴之類的吧?」

      宋宜笑想起才進門時夫妻鬥法的經過,不禁「撲哧」一笑,沉肘撞了下他,嗔道「想得美!以為我忘記了嗎?你根本就不討厭吃蝦,枉費我花了那麼大力氣,專門整治了一桌的蝦!當時可把我氣得好幾天都吃不下睡不香!」

      「也是你自己太天真!」提到此事,簡虛白不禁得意洋洋,道,「你也不想想,當時咱們正互相使絆子呢!家裡的飯菜又是你管著的,我要是當真討厭蝦,怎麼可能輕易叫你知道?」

      「說得好像當時很難打聽到你的喜好一樣!」宋宜笑不服,「也不知道是誰硬扣著不肯放人,非要我把那玫瑰馬蹄糕同水晶梅花包吃完才許走!」

      簡虛白聞言,卻露出意義不明的笑「不然就那會鬥氣的程度,我得什麼時候才能一親芳澤?」

      宋宜笑「………………」

      她咬著嘴唇想了會,忽然偏頭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一口,哼道,「你教我的,打不過,吵不過,也只能咬一口出出氣了!」

      簡虛白笑吟吟的斜睨她一眼「我也說了,後果自負!」

      不懷好意的目光掠過她腰肢,惹得宋宜笑伸手到他腰間,狠掐了好幾把,直到他連連告饒才罷休——兩人這麼一鬧,倒把今兒挨訓的不快給忘記到了九霄雲外。

      沒過三兩天,晉國大長公主那邊傳了話來,說裴幼蕊經過仔細考慮,認為賀樓獨寒還是不錯的,所以儘管長興長公主夫婦的離心讓她有了陰影,但女大當嫁,她也不忍心義母一直為她的婚姻操心,決定就賀樓獨寒了。

      這話是佳約親自帶過來的,順便代表大長公主與宋宜笑解釋「其實公爺同夫人的擔憂,大長公主殿下也有所察覺!只是當年的事情,確實是三公子虧欠了裴小姐,大長公主殿下也只希望,能夠用種種補償軟化裴小姐的心——之前大長公主殿下之所以讓公爺與夫人前去賠罪,實則不是不信任兩位,主要也是為了委婉敲打一下裴小姐。畢竟夫人也曉得,大長公主殿下素來寬厚,只要裴小姐願意懸崖勒馬,很多事情,大長公主殿下絕對是肯裝糊塗的!」

      說到這裡佳約嘆了口氣,「只是,卻讓公爺與夫人受委屈了!」

      「姑姑說的哪裡話?」宋宜笑因為當初的挨訓並沒有造成自己夫婦罅隙,心裡當然也不會留下什麼芥蒂,此刻自是大大方方的道,「原是我們不孝,未能為娘分憂!能夠幫上娘,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有什麼委屈的?再者夫君當日回來的路上就說過,聆聽慈訓,給姐姐敬茶,原是我們應盡的本份!」

      佳約感慨道「要不怎麼說人家的肉安不到自己身上來呢?究竟還是公爺與夫人體恤殿下!」

      顯然晉國大長公主縱然可以對裴幼蕊的小心思裝糊塗,佳約卻是替主子抱不平了。

      不過這話宋宜笑可不好接,聞言只笑道「娘那樣寬厚慈愛,憑什麼鐵石心腸不被捂熱呢?義姐這回不是鬆口允嫁了嗎?」

      出了閣,不再常住晉國大長公主府,那麼不管裴幼蕊是否願意放下仇恨,對大長公主的威脅,也將大大下降了。

      其實佳約方才話音才落就覺得失了口,這會見宋宜笑沒有跟著議論裴幼蕊的不是,才放了心,含笑道「夫人說的是,卻是奴婢孟浪了。」

      「姑姑是不拿我當外人呢!」宋宜笑謙遜道,「我懂。」

      ……裴幼蕊首肯婚事的消息傳到賀樓獨寒那兒,賀樓獨寒自是欣喜若狂,當下就想請顧韶上門提親。

      但立刻被簡虛白攔住了「一則義姐尚未出父孝,你又不是不曉得,我這個姐姐素來孝順長輩,固然這會被我娘好說歹說點了頭,又怎麼可能這會就同你公開定親?二則,我皇舅崩於六月,我娘須為皇舅守一年齊衰,如今日期也未滿——你此刻去提親,豈非冒犯?」

      賀樓獨寒這才醒悟過來,趕緊同他賠罪。

      簡虛白道「沒有什麼,只是此事大家心裡知道就好,先不要往外說,且等孝滿之後,再過明路罷。」

      又笑道,「瞧你這樣緊張我姐姐我也就放心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將來要敢對我姐姐喜新厭舊,我可不會放過你!」

      「此生必不負裴小姐!」賀樓獨寒聞言,慎重立誓道,「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簡虛白很是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