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 生產

      這回雖然被顧韶小小的算計了一把,不過宋宜笑也沒什麼惱怒的——畢竟裘秩音的死,也等於給她減少了一個隱患。

      何況顧韶固然不願意與燕國公府交惡,宋宜笑也不想得罪這位權相。

      到底洪州顧氏雖然透露出後繼無人之象,顧韶還沒死呢!

      是以她把自己從這件事情里摘清後,便沒再管——謝依人夫婦前來拜年的次日,又到蘇皇后生辰。

      往年這一天都是樸素的家宴,但今年顯嘉帝卻早就發了話,務必要大辦一次。

      他這麼做自然是存心給皇后長臉,免得大家看皇后的親子被過繼了出去,小覷了這位中宮之主。


      皇后千秋尚且如此體恤,之後的玉山公主生辰、元宵節宴、晉國長公主壽辰、曹老夫人壽辰、清江郡主生辰……這一連串的日子,自也不會要她去,倒叫她很是享受了一把清閒。 ✪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從去年年底臥榻安胎開始,到二月初,宋宜笑唯一親自過問的,只有二月初四,盧氏所出雙生子的滿周禮。

      「說起來你自己生辰也近了,去年因著伊敬王舅之逝,都沒有辦。」簡虛白得空與她商議,「今年怎麼也得熱鬧下吧?」

      宋宜笑聞言失笑「你看我現在這吃力的樣子,能湊什麼熱鬧?」

      簡虛白的提議自然只能作罷。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二月初九這天早上,宋宜笑才由丫鬟扶著在庭院裡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腹中隱隱作痛,且有下墜之感——由於算好的產期原也在這幾日,所以她也不吃驚,只握緊了錦熏的手,沉聲吩咐「我似乎要生了,快去喊人!」

      錦熏嚇得轉身就跑,片刻之後,芸姑帶著穩婆匆匆趕到克紹堂,這時候宋宜笑已經被扶到預備好的產房裡。

      芸姑給看了下,頷首道「確實要生了!」

      這下子整個燕國公府都忙碌了起來,索性芸姑究竟是醫者,雖忙不亂,一面命人去廚房燒水預備接生,一面不忘記打發人給晉國長公主與簡虛白報信。

      長公主與簡虛白接報之後自是立刻趕到,這時候宋宜笑的生產已經開始,母子兩個滿懷焦急的站在迴廊上,聽著產房裡傳出的斷斷續續的呻吟,以及芸姑等人指揮的嘈雜聲,均是臉色慘白!

      「殿下,不會有事的。」佳約見狀忙輕扯長公主袖子,低聲勸慰道,「宋夫人向來身子康健,這一胎又是從起頭就由女醫精心調養著,芸姑方才不還說了嗎?宋夫人胎位很正,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子嗣!」

      其實佳約覺得長公主的狀態很不對勁,宋宜笑到底是長公主的兒媳婦不是女兒,長公主自己又是生過好幾個孩子的過來人了,這會即使擔心兒媳婦,也不至於到了失態的地步吧?

      正常情況下,長公主這會該鎮定下來,安慰簡虛白才對!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簡虛白那邊都被隨後趕到的清江郡主與壽春伯夫人勸得冷靜些了,長公主的神情卻越發不好,佳約偶爾低頭,甚至看到她緊攥著的絲帕,竟已被手汗浸得濕漉漉的!

      「怎麼會這樣?」佳約十分吃驚,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只好附在長公主耳畔不住低聲安慰。

      「當年儀水就是這種時候去的!」只是她自以為體貼的做法卻讓晉國長公主越發心煩意亂,冷不防竟脫口而出,「守著她生產的也是錦繡堂出來的醫者——」

      話說到這裡,見佳約神情愕然,長公主方反應過來,吁了口氣,頹然道,「本宮糊塗了!眼下怎麼能提這樣的事情?只是經過儀水之後,本宮到底不能像世人那樣信任錦繡堂的醫者罷了!」

      如果當真是醫術超群妙手回春之輩,何以救不了她的堂妹?

      佳約聞言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下意識的瞄了眼不遠處的簡虛白等人,見他們都聚精會神在聽產房裡的動靜,沒有注意到長公主方才的話,這才暗鬆口氣,強笑道「殿下,醫者也不是神仙,哪能沒有意外?宋夫人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不然何以得到太后娘娘與您的喜愛?奴婢說句實話,宋夫人雖然沒有郡主出身尊貴,論福澤啊可還在郡主之上呢!所以宋夫人必定會母子平安的!」

      「但望如此吧!」許是儀水郡主當年的難產身故,給晉國長公主帶去的陰影過於深刻,她聽了這番話,眉宇之間的煩躁卻依然沒能褪盡,不過佳約看向簡虛白他們的動作,到底讓長公主醒悟過來,強按下雜念,低聲吩咐,「方才的話絕不可叫阿虛他們知道!」

      佳約忙道「奴婢遵命!」

      ……產房外的情形,宋宜笑自是不知。

      實際上她這會也顧不上想任何人與事了——鋪天蓋地的感覺就是一個痛字!

      伴隨這種全然陌生的痛楚而來的,卻是惶恐。

      無論芸姑事先教過她多少生產時要注意的事情,也無論她做了多少準備,真正到了分娩的時候,宋宜笑還是感到難以描述的恐懼。

      她懼怕難產,懼怕死,更懼怕自己死後,孩子活了下來,卻落入後母手中……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對於時間的流逝都失去了判斷,幾乎是本能的依照芸姑冷靜而短促的指揮使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

      一聲響亮的啼哭響徹產房,里里外外的人都長長鬆了口氣!

      跟著晉國長公主與簡虛白異口同聲問「阿虛媳婦怎麼樣了?」

      待芸姑揚聲回答說產婦一切平安,只是剛剛生產完,虛弱了些後,長公主才喜滋滋的問「孩子呢?收拾好了嗎?快抱出來瞧瞧!」

      早先選定產房時,就考慮到這會天氣還冷,是以整個迴廊都拿琉璃封了,底下也架了地龍,暖融融的一點也不冷,才落地的新生兒抱出來也不怕受了寒。

      片刻後,穩婆抱了一個緙絲大紅底繡纏枝牡丹的襁褓出來——產房裡是預備了兩種襁褓的,一看到花紋是纏枝牡丹,大家心裡都有了數是個女孩兒。

      若是男孩兒,這會該裹著緙絲大紅底麒麟戲珠襁褓了。

      清江郡主與壽春伯夫人都有點失望。

      倒不是說她們不喜歡這女孩兒,主要宋宜笑沒有娘家支持,簡虛白又年輕有為,從為宋宜笑長遠考慮的角度著想的話,她早一天生下嫡長子,有助於穩固地位,也更能震懾住那些打著攀上枝頭做鳳凰的人。

      但宋宜笑這回卻只得了個女兒,算算時間,她進門實際也才兩年不到,可因為是下半年出的閣,現在又是年初時候,倒已經在燕國公府過了兩個年,可以說成成親三年了。

      成親三年,夫婦兩個膝下僅得一女,簡家也不是多麼枝繁葉茂的人家——子嗣的問題,哪能不被提起?

      之前的謝依人就是個例子,她還是進門不到一年,都沒轉過年來呢!

      不過晉國長公主跟簡虛白倒沒有什麼不滿意或者遺憾的意思,打量著襁褓里紅通通的小臉,母子兩個均笑得開懷「這眉眼像極了阿虛小時候!」

      簡虛白趁勢把女兒從長公主手裡接過來「真的嗎?且讓我好好看看。」

      結果他才接到手裡,小小的嬰兒就張嘴大哭起來,登時把他鬧了個手忙腳亂,驚慌失措的問穩婆「這是怎麼回事?!她是不是不舒服?!」

      「別胡說八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