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五章 現在知道後怕了吧?

      對於顧桐敘到宋府去住的消息,宋宜笑表現得波瀾不驚。

      實際上她也確實沒什麼好激動的——宋家可還養著個柳姨娘呢!跟這麼個娘家生氣哪裡生氣得過來?

      是以只淡笑了下,道「我二妹三妹四弟年紀都還小,祖母膝下寂寞,接顧小姐過去也能熱鬧下。」

      蔣慕葶自然不信這說辭,道「我猜龐老夫人一準是想打聽她之前來拜訪你時說了什麼吧?說起來這顧小姐既然住到宋家去,可見是親近那邊的,怎麼又先來你這兒了呢?」

      宋宜笑不在意道「她在我這裡拿了張帖子,就是下個月五妹妹生辰的請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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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呢!」蔣慕葶聞言,頓時義憤填膺起來,撇嘴道,「顧相雖然與你娘家祖父交情不淺,可你又不是在宋家長大的,顧相的孫女兒來了帝都,要拜訪也應該先去宋府拜訪,怎麼會先跑你這兒來了?合著是衝著這張帖子來的!帖子才到手,人就跑去宋府了,真真是叫人不齒!」

      她冷笑著道,「不過這也正好叫咱們看清她的真面目,回頭到了景慧縣主的生辰宴上,再給她好看——以為騙到張帖子參加了縣主的生辰宴,就能混進咱們這些人里了?當咱們都是傻子呢?!」

      「這也沒有什麼。」宋宜笑聞言哭笑不得道,「其實這顧小姐也是為難,你想她許的是裘秩音,而裘秩音的親妹妹如今又在宋府做姨娘,宋府同顧相還頗有淵源,我那娘家祖母請她,她能不去嗎?究竟這年頭女子出閣之後若與夫婿交惡,里里外外都難做。」

      蔣慕葶道「她既然沒進門就先替裘秩音想了,又何必到你這兒來騙帖子?忒沒骨氣!」

      「應該是顧相的意思。」宋宜笑道,「她才來帝都就來了我這兒,若非顧相之意,你說她一個在洪州土生土長的女孩兒,都未必知道我呢,又怎麼會登門?嫡親祖父發了話,顧小姐哪能不從命?」

      又說,「其實我倒覺得這位顧小姐實在冤枉,原本以顧相的地位,她又是那樣的才貌,什麼樣的少年俊傑嫁不到?若非諸王都有了婚配,沒婚配的年歲也不合,她做宗婦也是沒問題的。如今卻許給了裘家,現在太后娘娘在,裘家暫時無憂,將來……可不好說了!」

      「顧相雖然是海內名士,又有經天緯地之能,但我卻實在不喜歡他!」蔣慕葶聽到這裡才不說顧桐敘不好了,卻感慨道,「他對自家骨血也忒無情了!要是我爹,一準不會答應陛下!」

      宋宜笑心想這也未必——畢竟蔣寅之前要面對的只是風言風語,顧韶面對的可是顯嘉帝親自出馬。前者固然讓人不痛快,但威脅有限,後者可是一個不好,會影響到整個家族的興衰的。

      倘若讓蔣寅跟顧韶換個位置,蔣寅可也不一定撐得住之前蔣慕葶想嫁袁雪沛時,蔣寅不答應,可不僅僅是嫌袁雪沛廢了腿!

      當然這種話她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只含笑道「蔣大人著實是位慈父!」

      蔣慕葶不知她的心思,深以為然「我爹爹最疼我們不過!」

      說到這裡又嘆口氣,「所以我想他一定不會答應玉山跟我三哥的——唉,希望姑姑不要因此跟我們家生份了才好!」

      所以關係遠近總是比出來的,蔣慕葶平常跟玉山公主的表姐妹關係向來不錯。可蔣賢妃打算把玉山公主下降給她嫡親三哥,她卻也不願意的。否則何必擔心賢妃與蔣家生份?該琢磨如何利用蔣寅對她的寵愛,勸說父親點頭才是。

      不過這是蔣家的事情,宋宜笑自不會多嘴——蔣家現在出了這麼件事,蔣慕葶自然也不好去勸玉山公主了,畢竟總是她自己哥哥更重要。

      是以蔣慕葶想起來,問她邀自己過府的緣故時,宋宜笑輕描淡寫道「也沒有其他事,就是之前袁姐姐出閣時,我答應過你,你出閣時一定親手做繡件做賀禮。但偏偏這段時間都在養胎,難得能動幾針,是以幾個月下來竟只做了件。馬上蘇家七小姐出閣,我尋思著也送幾件繡品。這不,打算讓你先挑。」

      說到這裡朝她眨了眨眼,「可不能叫蘇七小姐知道!」

      蔣慕葶信以為真,笑道「這還用你說?我占了便宜,那當然得瞞起來不叫人知道!」

      宋宜笑把近來做的繡件取出來讓她選了幾件——蔣慕葶跟袁雪沛的婚禮定在明年開春,現在已經快臘月了,作為國公府的主母,宋宜笑接下來基本沒可能有空,過年之後她又即將臨盆,所以即使離婚期還有三個月,她也不太可能再做新的了。

      是以蔣慕葶要的賀禮,只能在這幾件里挑選。

      如此打發了蔣慕葶離開,晚上簡虛白回來,聽妻子說了經過,也覺得蔣賢妃急糊塗了「那蔣寅很是寵愛子女,蔣小姐是女孩兒他尚且愛如珍寶,何況是兒子?蔣家這三代名聲都不錯,賢妃也是因為蔣家女的緣故,才做到了四妃之一——蜀王還是皇子呢,其生母許氏至今還不僅僅是個昭儀?蔣寅根本不必看賢妃臉色,如何可能答應這件婚事?」

      畢竟玉山公主以前還只是有點任性不講理的傳聞,這一年來,她先是大鬧太后住的清熙殿,繼而氣暈顯嘉帝,現在又跑到姑姑家折騰上了。這麼個公主若下降了蔣家子,誰知道日後會惹出多少風波?

      ——外甥女再親,終歸親不過自己兒子。

      宋宜笑道「蔣姐姐也覺得蔣大人應該不會同意,不過賢妃娘娘既有此意,接下來應該會盯緊了公主,不讓她亂跑,想也不會打擾娘了。」

      玉山公主的婚事歸根到底同他們關係不大,若非這位公主前兩日去氣了晉國長公主,憑她鬧出多少動靜,夫婦兩個聽聽也就算了。

      這會確認玉山公主暫時無法去坑晉國長公主,簡虛白與宋宜笑也不再關心——宋宜笑道「新做的綠底鸑鷟銜花緞盤領衫今兒個送過來了,你是待會沐浴後再試,還是現在就穿穿看?畢竟兩日後就是姬表哥迎娶蘇七小姐的日子,若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也好儘早叫人改好。」

      簡虛白看了眼銅漏,道「左右無事,現在就取來試試吧!」

      錦熏聞言忙去內室取了出來,服侍簡虛白進屏風後更衣。

      片刻光景,簡虛白換好了新衣出來,他容貌原就俊雅,且正當盛年,著綠衫尤其顯得矯健蓬勃,頭上赤金冠,腰間玉帶鉤,為他的勃勃英氣又添了一層華貴,叫人不期然想起朝暉萬里之下,巍巍山崖間挺拔傲立的青松。

      昂揚亦不失雍容。

      宋宜笑從不認為自己是以貌取人的人,且這是她已經看習慣了的丈夫,此刻也不禁讚嘆道「我原覺得這料子染得太鮮艷了,如今方知道憑什麼顏色,也得看是誰穿!」

      「現在知道後怕了吧?」簡虛白聞言,玩味一笑,揮手令錦熏退下,方調侃道,「之前是誰非要把玉佩還給我,我不肯收,你還氣得跟什麼似的?也不想想,那會要沒我阻止你犯糊塗,你這會得懊悔成什麼樣子?」

      「那還不是怕你不安好心?」宋宜笑不假思索道,「我頭回見你那次,我娘就給我說了,你長大之後是要尚主的,且宮中兩位公主殿下都不是隨和之人,讓我不想沒好下場的話,千萬離你遠點——結果我不過受邀去占春館裡吃個酒,你就莫名其妙要聘我了,我能不懷疑有內情嗎?」

      簡虛白邊聽邊點頭,末了露出恍然之色,道「我就說麼!我這樣的才貌身份,誰家女孩兒不動心?主動求娶你,你怎麼可能拒絕?合著是想多了!」

      「身份跟容貌我承認。」宋宜笑故意道,「至於才華嘛……我到現在也沒怎麼看到過呢?」

      簡虛白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道「你這是想攛掇我去同蘇稚詠比一比嗎?」

      「好好的怎麼說起蘇二公子來了?」宋宜笑輕啐道,「老這麼疑心我可要生氣了!」

      「說笑呢,哪是當真懷疑你?」簡虛白見狀忙哄道,「不過你也別真以為我什麼都不會——只不過成親以來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眼下又臨近年關——去年就說好了要帶你出去鬆快鬆快的,結果拖到這會也未能成行。萬幸儲君之爭已然結束,等開春之後得了空,我給你露幾手,好叫你曉得你家夫婿說一句才貌雙全確實是使得的。」

      宋宜笑對此倒不懷疑,富貴鄉里養出來的人,再不爭氣,耳濡目染之下,琴棋書畫多少懂些,哪怕不精通,總也不至於完全外行。

      她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那說好了——不過你可要當真精擅才是,我在女學裡可也沒少學東西,別到時候被我隨便學學的技藝比了下去!」

      「怎麼可能?」簡虛白伸手擰擰她面頰,哈哈大笑道,「到時候你瞧著罷!」

      夫妻兩個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