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章 衛銀練的婚事(中)

      到底是多年夫妻了,即使從前算不得水乳交融,太子這會卻也察覺出太子妃的刻意掩飾,他挑了挑眉,要笑不笑的調侃道「我若說想親上加親呢?」

      「自然都依殿下。」太子妃笑容不變,只是神情中到底流露出一抹勉強,道,「只是母妃才去,若東宮這會就添人,恐怕對殿下的名聲……」

      「跟你開玩笑的!」太子本打算逗逗妻子的,只是轉念想到太子妃正有孕在身,可傷不得心,聞言忙道,「所謂親上加親,其實是今兒個皇祖母召我過去說了件事!」

      太子妃其實也覺得丈夫不至於這會惦記上小姨子,方才的失落難過大抵也是裝的,這會聽太子說出真相,也斂了神情正色問「未知皇祖母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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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母想替裘漱霞的嗣子說門親事。」太子頓了一下才道,「皇祖母看中了你妹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太后娘家就裘漱霞一個男嗣,這世道能眼睜睜瞧著娘家斷子絕孫的人到底是不多的。偏偏裘漱霞的親生兒子早年夭折,算算年紀他也不復壯年,再有血脈的指望是非常渺茫了。

      所以從柳家過繼來的裘秩音雖然不是裘家血脈,太后也不能不關心幾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為裘漱霞考慮裘漱霞之前死保趙王,可以說是趙王一派的急先鋒,連蘇家都沒他那麼積極的。這人仗著太后嫡親侄子的身份,在朝堂上一直橫衝直撞,有時候連顯嘉帝的臉色都不看,將太子這邊的簡虛白得罪得尤其徹底!

      現在太后還在,裘漱霞就算貶謫,料想也沒人敢把他怎麼樣。

      萬一將來太后沒了,憑他這些年來作的死,誰能保得住他?

      是以太后思來想去,覺得他認了個嗣子倒也是件好事可以結門親事做靠山啊!

      而從找靠山的這個目的出發,目前最好的選擇也就是衛銀練這個太子妃的親妹妹了!

      畢竟新君已經板上釘釘是太子,但太子沒有同母姐妹,玉山公主倒還沒下降,她跟太子的關係雖然算不上多好也沒什麼恩怨,可這位金枝玉葉一心一意惦記著蘇少歌,肯定不會同意下降給裘秩音的!

      太后統共就兩個親孫女兒,雖然要為侄子考慮,也不想太委屈了玉山公主——何況玉山公主那脾氣,哪怕強押著她下降了,不定會把怒火發泄到裘家頭上去!

      然後太子的外家崔家,唯一一個適齡的女孩兒崔見憐,去年入宮伺候太子,今年年初已經悲劇掉了。

      所以太子自己的姐妹的主意是沒法打了,那麼只能從太子妃的姐妹入手。

      畢竟太子妃生有太子嫡長子鍾陵郡王,如今與太子的關係既好,且又有了身孕,不出意外的話,遲早也會住進銘仁宮的。

      恰好,太子妃唯一的胞妹衛銀練尚未婚配,且才貌雙全又深得太子妃喜愛——太后覺得,如果能把她聘給裘家做兒媳婦,將來即使有人要找裘家的麻煩,太子妃為了親妹妹考慮,也會為裘家求情的。

      哪怕仕途失意,有太子妃在,總也有一線生機!

      太子吞吞吐吐的說完了太后的意思,有些忐忑的問太子妃「你覺得……咱們要不要答應皇祖母?」

      「皇祖母既有吩咐,按說是不該拒絕的。」太子妃聞言,凝神片刻,露出為難之色,道,「但——阿虛跟裘表叔的私怨且不說,橫豎裘表叔在朝中應該待不了多久了,他到底也是阿虛的長輩,還鄉之後,料想阿虛也不會再糾纏。問題是,裘表叔那嗣子,可是柳家子!」

      「柳家?」太子一怔,隨即懊惱的一拍頭,「我竟把這一節給忘記了!」

      裘秩音原名柳秩音,乃前刑部侍郎柳振溪的嫡長子——即宋宜笑第一任繼母柳氏的嫡親侄子!

      當初柳家倒台,可是與宋宜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

      後來趙王一派眼看柳家已經保不住了,索性以將柳秩音過繼給裘漱霞作為嗣子的條件,說服柳振溪捨身一擊——這位柳公子改姓裘之後一直深居簡出,幾乎沒在人前露過面,這小一年來,朝堂之上又是風起雲湧,漸漸的竟都把這麼一出給淡忘了。

      如今太子妃提醒,太子方醒悟過來,「你是怕宋弟妹有意見?不過當初苛刻宋弟妹的乃是柳氏,意圖污衊宋弟妹的也只是柳振溪,這兩個人都已伏誅,卻與柳秩……裘秩音沒什麼關係的。聽說宋弟妹的娘家還把柳振溪的嫡女買了去,給宋弟妹之父做了姨娘呢,我想宋弟妹總不可能還要對裘秩音耿耿於懷了吧?」

      太子不知道宋宜笑與柳家乃是前世今生的恩怨了,從他的角度看去宋宜笑在柳氏手裡也才過了一年的日子,再艱苦也就那麼點時間而已,跟柳秩音估計都沒照過面。而柳家先是柳氏死得身敗名裂還連累家族名聲,繼而柳振溪心疼妹妹想為妹妹報仇也是人之常情,卻索性把偌大家族都賠了進去!

      而宋家買下柳秩瑾的舉動,更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誰叫龐老夫人把柳秩瑾塞給兒子做了姨娘呢?不知就裡的人看到了,自然認為宋緣打這個「賢侄女」的主意很久了,見柳家出事,忙不迭的借老母之手,將這個水靈靈的晚輩收入囊中。

      這麼著,太子覺得柳家才是吃虧的那個——他其實比較擔心裘秩音懷恨宋宜笑,會在娶了衛銀練之後,仗著自己這個姐夫起什麼不該起的念頭。

      但太子妃道「殿下想到哪兒去了?宋弟妹素來懂事,且裘秩音改姓都快一年了,宋弟妹可曾提過他?可見也是沒有同他計較的意思。」

      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我擔心的是銀練,你也曉得,她素與宋弟妹交好,在宋弟妹尚未出閣之前,兩人就結識了。所以,她自然是向著宋弟妹的!而宋弟妹早年的遭遇,在帝都上下也不是什麼秘密——你說她會對柳家骨血有好感麼?當然,我的妹妹我知道,即使她不喜歡那裘秩音,我開了口,她必然也會嫁過去的。只是嫁過去之後,難免要有隔閡了!而皇祖母想把銀練說給裘家做兒媳婦,固然存著為裘家考慮的心思,肯定也希望他們夫妻和睦的。我就是擔心這個!」

      太子聽了這話也覺得有道理,他是很想答應皇太后的,畢竟太后是他親祖母,多年的祖孫之情,不是太后這幾個月的倒戈能夠完全抹去的。何況從政治上考慮,此舉不但能夠爭取太后的好感與愧疚,也能安定之前支持魏趙二王的臣子,穩定局勢,且傳揚東宮的寬容厚道。

      當然這麼做有點對不住小姨子——不過對於太子來說,也只是有點。畢竟他已經派人了解了下裘秩音的情況,這人原是柳家嫡子,正經官宦子弟出身,改姓裘後又是裘漱霞膝下的嗣子,無論親爹還是嗣父,對他的栽培都很盡心。

      他本身長得也不錯,白淨斯文,做柳公子時雖然有些憊懶,到裘家後卻開始用功了,據說考取進士的指望還是有的。就算自己考不中,近水樓台先得月,靠著親戚關係弄個一官半職,像簡虛白不就沒下過場麼?還不是一樣入了仕又一路晉升?

      總之太子衡量了下,覺得這麼個人配給小姨子,也不算太坑衛銀練了。

      ——何況衛家之前的動搖,可不僅僅太子妃察覺到!

      如今讓衛家小女兒順從太后之意,也算是讓他們家將功贖罪?

      太子心裡這些念頭翻騰著,最後道「皇祖母年紀大了,難得託付咱們一件事,總要盡力。不如這樣,明後日你把妹妹請過來,跟她好好的說——柳家那些事情,同裘秩音其實沒什麼關係的,你想柳氏是他親姑姑,柳振溪則是他親爹,這兩位都是他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