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是寶貝,我是笑話!

      「嫡親父女,爹對我再不好,我要說不想他,終歸也難逃不孝之名!」宋宜笑急速的思索著,「但我要說個『想』字,這位就順水推舟,成全我怎麼辦?!」

      雖然衡山王府由於立世子之事,目前已有亂象,已非久留之地,韋夢盈這個親媽也不是很可靠,但凡事怕對比——相比宋緣那個爹,親媽身邊簡直安全太多了。

      尤其宋宜笑現在正是說親之年,這要回到宋家,不定改天就被押了嫁給那柳秩音!

      就算不是柳秩音,以祖母龐氏對她的厭惡,也不可能給她什麼好安排,十有八九還是再賣她一次——這種一輩子的事怎麼能冒險!

      思及回答得不好的後果,她緊張極了,好半晌才強笑道「勞公爺見問生身之父,怎能不想?只是我性愚人笨,難討爹爹喜歡,卻不敢近前打擾。惟晨昏祈禱,願他長壽安康,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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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虛白側著頭,一手支頤,一手把玩著金盅,聞言,露出一抹若有所思。

      他凝神思索的模樣專注又沉靜,似連時光都被感染得寧謐起來。

      彼時,春風融融而過,帶起漫天花雨。

      紛紛揚揚的落花里,緋袍玉帶的少年國公丰神雅淡,儀範清冷,明明只隔石桌,卻沒來由的叫人覺得他遙遠得如在雲端。

      軒軒然如明霞舉,蕭蕭間似皓月升,所謂華色傾城,莫過於此。

      滿腹心事的宋宜笑都忍不住看呆了片刻。

      簡虛白顯然早已習慣驚艷的目光,波瀾不驚的任她凝視,淡淡道「據說他再次續弦,後妻為他生了一女,視同掌珠。」

      宋宜笑聞言怔了怔,苦惱的想「他到底想說什麼?」

      宋緣再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畢竟她這年紀已經開始出門走動了。

      雖然身世尷尬,但性子好,會說話,在帝都閨秀圈子裡,總也有幾個點頭之交,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她也會曉得。

      尤其宋緣是她親爹,不管好意歹意,女孩兒們聚會時,總有人私下給她講幾句。

      ——當初宋緣以「內闈不修」被彈劾罷官,在城外莊子上避了兩年風頭,四年前在父親生前好友的幫助下,終於起復成功,重歸秘書省任職。

      他現在的妻子出身不在柳氏之下,乃太子賓客盧以誠之女,據說貞靜文秀,極有大家風範,深得龐氏之心。

      過門後,與宋緣舉案齊眉,侍奉婆婆也非常用心——所以哪怕她至今也沒誕下男嗣,但無論龐氏,還是宋緣,對她們母女都是呵護有加。

      盧氏所出之女,宋宜笑的異母妹妹,名叫宋宜寶。

      足見這位才會走路的二小姐在宋家的地位。

      「我雖然沒見過妹妹,但想來她肯定是極嬌憨可愛的。」猜不出簡虛白的用心,宋宜笑決定見招拆招——總之絕不落下給人非議的把柄!

      她拿出平生最最大度賢德的儀態,笑容莊嚴道,「慈親膝下,能有她承歡慰藉,我這不孝之女,也能稍稍釋懷了!」

      話音未落,就見簡虛白鳳眸中陡然掠過一抹凌厲,他把琉璃盅一扔,冷笑出聲「撒謊!」

      宋宜笑「……」

      你怎麼也跟那姬紫浮一樣,翻臉如翻書了?

      剛才還好好的啊!

      她默默咽了把辛酸淚,正思索該如何圓場,簡虛白已出言吩咐紀粟、錦熏、青若三人都退到遠處。

      紀粟跟青若聞言忙不迭的遵命,錦熏卻踟躇著不肯走。

      見簡虛白面色陰沉,似要發作,宋宜笑暗嘆一聲,對她擺了擺手,她才一步三回頭的告退。

      「說真話!」簡虛白清了場,起身離座,負手踱到宋宜笑面前,垂眸警告,「或者你想馬上回宋家去盡孝?」

      他身量頎長,宋宜笑在同齡女孩兒里算是高挑的了,依舊比他矮了一個頭。

      如今她坐著他站著,差距尤其懸殊。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宋宜笑咬了會唇,才無奈的問「公爺要說我什麼真話?是關於想念家父?還是家父再娶?抑或是異母妹妹?」

      簡虛白凝視她片刻,方道「都是!」

      「好吧!」形勢比人強,宋宜笑不得不屈服,淺粉的櫻唇勾出一個自嘲的笑,「這第一個問題當年若非公爺慷慨相助,我的下場想來公爺當時也有所耳聞!所以,就算我想念爹爹,卻絕不想落他手裡的。不知這個回答,公爺可滿意?」

      見簡虛白不置可否,宋宜笑頓了頓,又繼續道,「第二個問題家父再娶本是情理之中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我如今橫豎不在宋家住,卻覺得無關緊要了。」

      「至於說我那妹妹。」這次她沉默了好一會,才幽幽道,「我的想法,就是人如其名。」

      「怎麼個人如其名法?」簡虛白眯起眼,鳳眸深深,滿是探究。

      宋宜笑抬起頭,定定看了會他,一笑「她是寶貝,我是笑話!」

      「……呵!」簡虛白神情晦暝良久,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卻只冷笑了一聲——宋宜笑眼尖的捕捉到他面上一閃而逝的自嘲,心中驚疑不定「難道簡駙馬到現在依舊重長子而輕幼子嗎?」

      不然簡虛白這種天之驕子,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方才追問半晌,真正想知道的,恐怕應該是同樣作為在兄弟姐妹中被冷落的那個,自己的想法?

      宋宜笑正揣測著,但簡虛白很快斂了冷笑,淡漠道「先走一步,宋小姐請自便!」

      說完不待她行禮相送,便一拂廣袖,揚長而去!

      遠處紀粟看到,趕忙跟上。

      宋宜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便有些愣愣的望著他離開——目送那襲緋袍隱入花海不見,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不禁頻頻揉額。

      錦熏跟青若待簡虛白出了涼亭才敢進來,這會看她煩惱的模樣,心裡都有些打鼓。

      錦熏想了想,藉口請青若幫去折幾枝杏花帶回繡樓插瓶,把她打發了,這才小心翼翼的問「小姐,您沒事吧?方才簡公爺他……」

      「他問了幾句早年間的事情。」宋宜笑擺手示意她不要擔心,道,「你自己去玩吧,我在這裡坐會就好。」

      錦熏這會哪有心思去玩?請罪道「都是奴婢沒打聽好,還請小姐責罰!」

      「梅屏她們要知道簡公爺在這裡,怎麼會不提醒?」宋宜笑搖了搖頭,「應該是偶然撞上的。」

      見她確實沒有見怪的意思,錦熏方鬆了口氣,心中卻仍余愧疚,所以等青若折回杏花,她就提議回去了「算算時間,袁小姐該醒了,若見不著小姐怕是擔心。」

      宋宜笑知道她著意體貼,但如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