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線希望

      片刻後,蘇皇后找個藉口把趙王單獨喊到了跟前「蟲奴,你接下來與阿虛離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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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奴是趙王的乳名,堂堂皇子取蟲豸為名,自然是皇后好容易得子,惟恐他養不大。只是這名兒到底不上檯面,小時候喚著也還罷了,趙王這會都可以議親了,且還在參與爭儲,當眾喊出來即使沒人敢笑,卻也難免有失體統。

      是以皇后除了母子單獨相處之際,否則都只稱兒子的封號「趙王」。

      這會趙王聞言就是微微一怔「這卻是為何?」

      他雖然因著年紀與閱歷,性情中還保留著少年人的天真,卻不笨,問了一句,頓時敏感道,「可是母后或代國皇姑要對簡四表哥做什麼,怕被我知曉?」

      「你心悅聶舞櫻的事情,外界雖然沒傳揚開來,但咱們自己家裡人都是心中有數的。」不過蘇皇后究竟是他親娘,有備而來,怎麼可能哄不住兒子?

      聽了他的質問後,不慌不忙的端起手邊茶水抿了口,道,「尤其你代國皇姑——這眼節骨上,你們晚輩在宣明宮的理由都是侍疾,你沒輪到去寢殿侍奉你父皇的時候,竟都與阿虛形影不離,你覺得你代國皇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皇后神情凝重道,「到時候她出去說你見色忘孝,於你父皇臥病的侍疾期間不為君父的病情擔憂,反而成天纏著阿虛打探聶舞櫻的近況,不但你,連聶舞櫻也要受牽累!你既然喜歡那女孩兒,不管有緣分沒緣分在一起,卻又何必牽累她呢?」

      趙王起初聽到代國長公主時還不以為然,聞說會連累聶舞櫻才變了臉色「皇姑這是什麼意思?!聶表妹好歹也要喚她一聲姨母的!無冤無仇的扯上表妹做什麼?!」

      「你這個皇姑之所以肯跟咱們聯手,圖的是對付太子。」蘇皇后冷哼一聲,「一旦太子倒了,她必然是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要朝咱們下手了!這兩日因著你父皇的病情,她成天出入宣明宮,你在她眼皮子底下,怎麼能不小心點?!」

      見趙王沉著臉答應接下來會避開與簡虛白相處後,皇后暗鬆口氣,正要哄他幾句再打發他走,卻聽趙王遲疑著問「母后可曾為孩兒選定正妃了?」

      「你還惦記著聶舞櫻?」蘇皇后聞言皺起眉,「倒不是我不想成全你——但你知道,首先你晉國皇姑是不會答應的!哪怕你這會承了大位,晉國的身份輩分擱那兒,咱們娘兒兩個也不好在這樣的事情上逼她鬆口。」

      又神情複雜道,「何況眼下你父皇乏著,說這些事情實在不合適!」

      「母后教訓的是。」趙王忙起身垂手領訓,面有慚色,顯然自己也覺得在親爹病重的時候琢磨怎麼跟心上人成就眷屬實在不孝。

      皇后心裡嘆了口氣,卻也沒心情跟他多說了,只擺手道「你下去吧——對了,疏遠阿虛的理由與他說清楚,免得那孩子以為你厭了他呢!」

      只是皇后雖然到此刻還不忘記粉飾太平,簡虛白聽了趙王委婉的說明後又怎麼會不知就裡?

      「公爺,莫如與趙王殿下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紀粟獻計道,「趙王殿下若知皇后娘娘對陛下存了惡意,如何可能不管?屆時不必公爺出言,趙王殿下也會幫您防著皇后娘娘還有代國長公主殿下下毒手的!」

      簡虛白聞言卻搖了搖頭,道「這法子雖然能替我自己解圍,卻必將趙王陷入兩難之境按他為人肯定是不讓皇舅母算計皇舅,但趙王一派可不是皇舅母一個人說了算,屆時母子兩個豈能不爭執起來?趙王好歹也是我表弟,素來對我們夫婦都很尊重,就算陣營不同,這樣坑他卻也未免太不地道了!」

      紀粟急道「公爺將趙王當骨肉看,可皇后娘娘卻顯然沒把公爺當骨肉看——您忘記夫人還在府里了?小主人明年二月才落地呢,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叫夫人跟小主人以後怎麼辦?!」

      想到進宮之前夫妻兩個的爭執,簡虛白遞到唇畔的茶水頓了頓,略略啜飲後,卻依然搖頭「這事兒我自有主張,你不用管了!」

      「可是……」紀粟還想再勸,然而被簡虛白平淡一眼看得到底噤了聲。

      只是簡虛白到這會還沉得住氣,暖美人那邊可就沒這麼鎮定了!

      「陛下已經拖了兩天了!」琴葉給暖美人斟茶時手都微微發抖,低聲道,「美人再不做決定,一旦陛下……您說您到時候會是什麼下場?!」

      暖美人用同樣顫抖著的手接過茶碗「琴葉,你要知道,這宣明宮如今做主的是皇后娘娘——那叫程安的小內侍,咱們之前也沒怎麼接觸過,你怎麼知道他的話可信?萬一是皇后娘娘的算計,咱們豈非自投羅網?實際上,我說當時就該扯了他去見皇后娘娘的!」

      「可是美人早先也說過的,皇后娘娘那是什麼身份,若要對付美人您,何必玩什麼手段?」琴葉卻道,「再者程安也不是要咱們做什麼,只不過讓咱們等天晚了走角門去一趟西福宮——西福宮的主位崔妃娘娘位份比您高,她要召見您,您又怎麼好拒絕?至於為什麼不跟皇后娘娘說,如今誰都知道皇后娘娘為了陛下的御體安康正殫精竭慮,您哪忍心再拿這樣的小事去打擾她?」

      又低聲道,「崔妃娘娘這會病著,梁王殿下就是因為去探望過才被皇后娘娘攔著,連宣明宮的大門都沒能進!倘若美人您去了一回,回頭也可以說帶了病氣怕過給陛下,如此咱們也不必再被拘在這兒了!美人您應該明白眼下這宣明宮,不啻是龍潭虎穴,咱們留這兒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

      講到這裡見暖美人還是神情遲疑,琴葉幾欲吐血,急切道,「美人您還猶豫個什麼?您之前還說,咱們就算要投太子也沒籌碼,如今崔妃娘娘親自召見,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好機會嗎?再者,即使崔妃娘娘提出的要求離譜,咱們只是去見見,又不是去了就留在西福宮不走了!回頭大不了敷衍一下,等脫了身,再去跟皇后娘娘稟告——總而言之,咱們若是什麼都不做,接下來的下場肯定好不了!這個機會若能抓住,不定能翻身呢?!美人,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她好說歹說,總算讓暖美人抿著唇點了頭「既然如此,那晚間咱們就照程安的叮囑,去一趟西福宮!」

      這天晚上,暖美人讓琴葉代替自己躺在帳子裡,自己換上琴葉的衣裙,打扮成宮女,照著小內侍程安的叮囑,到了約定的角門處,對過暗號,那守門的人果然什麼都沒說,逕自開了門——門外早已等了一名眼生的老宮女,看到暖美人只道了一句「請跟奴婢來」,就一聲不吭帶路了。

      那老宮女對宮中路徑以及侍衛的巡邏路線十分熟悉,極輕鬆的引著她到了西福宮。

      「崔妃到底是陛下尚在潛邸時的老人,又是太子生母,在這宮闈里竟有這樣的勢力!」老宮女在暖美人跨入西福宮後沒多久,就忽然不見了,但這時候暖美人已經看到了不遠處偏殿裡的燈火。

      她邊朝燈火走去,邊心中暗自驚訝,「宣明宮乃陛下居處,她非但插得進手,竟還能在皇后下令我不許擅離的時候,這樣輕鬆的帶我來這兒!」

      不過想到這點後,暖美人隱在夜幕下的臉色卻難看起來宮禁里連窺探帝蹤都不允許,更遑論把眼線安插到皇帝身邊?!

      自己知道了這樣的秘密,縱然待會完成了崔妃的吩咐,恐怕也難逃滅口的下場吧?!

      問題時她此刻已經在崔妃的地盤上,想後悔也晚了,只能強按下複雜的心緒,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