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二妃爭執

      「我知道了,你拿去給夫君也看看吧!」宋宜笑心想蔣慕葶正為姻緣黯然神傷,這會聽到代國長公主,不定又要想到魏王夫婦——所以帖子都沒接,就想打發栗玉下去。

      不想栗玉還沒轉身,蔣慕葶卻道「且慢!」

      繼而問,「太子這邊的人,代國長公主殿下是都請了還是只請了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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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當然是,「博陵侯可在受邀之列?」

      「聽來人說,富陽侯府打算為長公主好好熱鬧下,山上的人家差不多都接到了帖子,博陵侯應不例外。」栗玉話音未落,蔣慕葶眼中已划過驚喜,但轉念想到去代國長公主的別院赴宴,可不像上回在博陵侯府中,袁雪沛掌握地利與人和,悄悄與她私下一晤不難。

      代國長公主可不會給他們私會便利——尤其她想見袁雪沛,可袁雪沛未必想見她呢?

      她眼神黯了下去,無精打采的謝了聲栗玉,沒坐多久就找藉口告辭了。 ✪✪

      蔣慕葶走後,宋宜笑派人把丈夫喊回後院,問起袁雪沛議親之事,簡虛白道「沒避暑之前雪沛就打算這麼做了,只不過那會一直沒抽出空來。前兩日得了閒暇,他放出風聲,想做媒的自然紛沓而至。」

      「這麼說,蔣姐姐真的沒指望了嗎?」宋宜笑沉吟道。

      「我與你說實話吧,雪沛這麼做,就是不想再跟蔣小姐糾纏下去。」簡虛白想了想道,「也是怕耽擱了女孩兒青春,故此才要儘快給自己物色門親事,好叫蔣小姐死心!」

      宋宜笑心情複雜道「我之前看他斷然拒絕蔣姐姐還覺得鬆了口氣,但現在看蔣姐姐的樣子又覺得不忍心了。」

      「這種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畢竟人心易變,以後誰也說不準。」簡虛白伸手替她掠了把鬢髮,溫言道,「否則沒準好心辦壞事了。」

      這個道理宋宜笑也明白,頷首道「我就是那麼一說,不會做什麼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蔣慕葶又來看了她兩回,不過沒提到袁雪沛。宋宜笑因為決定了袖手旁觀,自然也不會主動問起。

      時間轉眼到了七月初八,因著避暑之期本就熱鬧的翠華山上,從這日清早就喧嚷起來。

      宋宜笑之前聽栗玉說,富陽侯府差不多給滿山的人家都遞了帖子,但當時因為蔣慕葶在,也沒上心。

      到了正日子裡,親眼看到代國長公主別院前的山徑堵了又堵,酒席在院子裡實在擺不下,不得不把部分不那麼重要的賓客請到門前的廣場上入座,才明白所謂「好好熱鬧下」,到底有多熱鬧。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作為代國長公主的嫡親外甥媳婦,又懷著身孕,宋宜笑自然不必與門外排著隊的客人們那樣久候,一到門口就被迎了進去,與簡虛白到正堂給代國長公主夫婦行了大禮賀壽之後,場面話說過,夫妻兩個才照例分開。

      簡虛白去前院入席,她則被打發到後院花廳里跟一群年輕女眷一塊小坐。

      她落座之後跟附近認識的人打了個招呼,還沒開始寒暄,忽聽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中帶著分明譏誚的嗓音,慢悠悠道,「前些日子陛下不但親自去看望了太子與鍾陵郡王,還讓郡王的老師顧公任了相位——如今整個翠華山都知道風往哪邊吹了,代國長公主殿下哪能不借著自己生辰展示下權勢富貴,好振奮軍心?」

      ——雖然說這是實話,但當眾講出來,還是在代國長公主壽辰當天、在代國長公主的避暑別院裡講出來,這也太叫人難堪了吧?!

      不過宋宜笑循聲望去,看清說這番話的人之後,倒不驚訝了梁王妃司空衣菡。

      她這會正執了柄絹扇半遮了臉,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烏檀扇柄將白膩柔潤的指節映得格外皎潔,柄尾系了兩顆翡翠珠子當扇墜,珠子下面拖著半尺長的石榴紅穗子,穗尖恰好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察覺到宋宜笑的目光,梁王妃側了側頭,把扇子拿開點,微微頷首道「你來了?」

      她以前因為司空衣蘿之死,對宋宜笑有所遷怒,每每看到了都沒什麼好話,更遑論主動打招呼,今兒這麼做,顯然是念了當初宋宜笑保下她的情份了。

      不過宋宜笑那會肯出這個手,主要也是看在她嫡姐的份上,卻不是很想與她走近,這會只客客氣氣的回了句「王妃好!」

      「……」梁王妃看出她的疏遠之意,自覺討了個沒趣,有點下不了台的哼了聲,扭開臉,逕自與其他人說話去了。

      她這種「你不想跟我說話我也不想搭理你」,倒讓宋宜笑忍不住勾了勾唇,心想這位到底是莊子上長大的,都經過這麼多折騰,快做娘的人了,依然還有幾分小女孩兒的性情。

      這麼點小小的彆扭,宋宜笑當然不會在意,只是梁王妃固然沒有得罪她,之前那番話卻大大得罪了今兒的主家——片刻後,花廳的門口忽然靜了靜,眾人抬頭望去,臉色都古怪起來魏王妃來了!

      作為代國長公主唯一的女兒,魏王妃其實早就到了,只是她因著顯懷之後身子沉重,所以沒坐多久就去了後面廂房休息,打算宴開之後再起身。這會提前過來,十有八九是聽說了梁王妃方才的議論,特意來給親娘找場子的。

      果然魏王妃進來之後,隨便跟幾個人打了個招呼,逕自就坐到了梁王妃對面,要笑不笑道「前些天聽人說,弟妹這一胎已經斷准了是個男孩兒?難怪弟妹這兩天精神煥發,格外的活潑,看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在說梁王妃如今的張揚也不過是仗著懷了個男胎,可見為人淺薄,上不得台面。

      「我啊也就只有母以子貴的福分了!」梁王妃本來就是那種沒事還要找事的人,之前沒人招她惹她,她還要對代國長公主出言不遜呢,這會魏王妃來戰,她就更起勁了,把絹扇移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道,「哪像二嫂您,可是子以母貴呢!」

      魏王妃出身尊貴,被代國長公主夫婦慣得非常驕橫,要按以往,梁王妃這種做派,她進來就要發飆了。但今天到底是自己親娘的壽辰,所以才按捺著性子打算用場面上的手段解決這件事——不想梁王妃卻是專朝人痛處捅刀子什麼叫做魏王妃「子以母貴」?!

      在場的人一聽這話,幾乎都想起了當初魏王與養母蔣賢妃的嫡親侄女蔣慕葶本是一對,據說連顯嘉帝私下裡都答應了這門親事了,結果最後現在的魏王妃橫刺里殺出來擠掉了蔣慕葶——魏王妃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就是代國長公主這個親娘?!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有點微妙。

      魏王妃臉色陣紅陣白片刻,手就伸向了不遠處的茶具——看她似乎要惱羞成怒的動手了,四周之人自然不能繼續看熱鬧,趕緊上前勸架!

      只是魏王妃深呼吸了幾下之後,卻沒有摔東西的意思,而是拿起茶碗吹了吹,淺呷一口,深深望了眼梁王妃,道「我有些乏了,且先失陪!」

      說著站起身,扶了丫鬟的手,有些蹣跚的走了出去。

      剛剛才進來的謝依人有些不解的低聲問宋宜笑「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方才兩位王妃有些爭執吧?」

      她這麼問的意思,卻是魏王妃從來就不是肯饒人的主——想當初她搶了蔣慕葶青梅竹馬的准未婚夫,在占春館裡偶遇蔣慕葶時,非但不心虛,還要主動找人家麻煩呢!

      今兒謝依人雖然來晚一步,不知道她跟梁王妃是怎麼掐上的,但照這位一貫的為人,怎麼也不可能主動退讓啊?

      「還不許人家學聰明點?」宋宜笑聞言卻是微哂,拉了她在身邊坐下,小聲說了經過,道,「魏王妃這會瞧著是受了氣,但你看吧,回頭事情傳到宮裡,無論太后娘娘還是皇后娘娘,包括貴妃娘娘,能不押著梁王妃來給代國姨母請罪?屆時沒準還得讓她再去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