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子嗣

      姬紫浮的心緒難平,宋宜笑自是毫不知情。

      占春館裡被獵犬挾持去救人的經歷,在她看來不啻是奇恥大辱——迄今為止她一個人都沒告訴過,就是因為覺得如此丟臉的事兒怎麼可以向外說?

      哪怕心腹與丈夫都不算外人,也不行!

      所以出了代國長公主府,她就把姬紫浮扔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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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到了四月初五。

      衡山王太妃的壽宴如期舉辦,興許真是要給太妃沖喜,這一回的壽辰辦得格外盛大,親朋故舊自不必說,滿朝文武,新科進士,幾乎統統接到了帖子!

      以至於這天宋宜笑見到親娘韋夢盈,就忍不住半是抱怨半是詫異道「今兒人可真多,我們的馬車擠在街上好一會才能進來,那還是人家主動讓的路。」

      韋夢盈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人上了年紀麼就是愛熱鬧,橫豎一年也就這麼一回,她既然提出來,我也犯不著反駁,沒的叫人議論我虧待了她!」

      「這回請這麼多人是太妃的意思?」宋宜笑有點驚訝,不過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所以問了一句也就不放在心上,只道,「太妃身體好點了麼?不然這麼多客人,哪怕只跟部分人打個招呼,也夠吃力的。」

      「我哪兒知道她啊?」韋夢盈白了女兒一眼,手裡團扇揚了揚,輕嗤道,「反正,她要大辦壽辰,我就給她辦——至於她吃得消吃不消,那可不關我的事!」

      她說是說「不關我的事」,臉上卻簡直寫滿了「累死最好」。

      宋宜笑扯了下嘴角,想了想,到底忍不住問「娘最近可是又惱了太妃了?」

      「正月初二那天我就跟你說過,王爺到底打算聽那老東西的,給陸冠倫請封世子。」韋夢盈聞言,神情一黯,盯著手裡的團扇看了會,才悶悶道,「原本開年的朝會上,王爺就要遞摺子的。只是偏趕著裘漱霞請廢太子,那麼大的熱鬧,王爺怎麼會去湊?這不一路拖到了現在?」

      宋宜笑心想,衡山王遞摺子是給陸冠倫請封,又不是給陸冠雲,因為種種緣故拖了下來,你應該巴不得,怎麼會不高興呢?

      她正疑惑,又聽韋夢盈繼續道,「不過老這麼拖著也不行,所以那老東西就提議,趁她做壽,宮裡肯定會有賞賜慰問,屆時要上表謝恩,趁機把這事兒提了!」

      「這不是早就說好的嗎?」宋宜笑小心翼翼道,「娘可是……不願意了?」

      韋夢盈轉過頭來,剜了她一眼,冷笑「你倒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念念不忘記衡山王府養你這些年呢?這麼起勁的幫著老東西那邊捅你親娘刀子探你親娘的口風,只可惜他們卻未必領你這份報答的心意!」

      宋宜笑被她說的面紅耳赤,咬了下唇才道「我只是……」

      「罷了!」韋夢盈粗暴的打斷了她的話,冷然道,「我沒心情聽你找藉口,你胳膊肘朝哪邊彎,我心裡還能沒數?」

      室中沉默了片刻,她方道,「世子之爭上我已經認了輸,只是老東西實在欺人太甚——她竟打算,將雲兒過繼出去!」

      宋宜笑吃驚道「過繼?!給誰?」她幾乎立刻想到上回清熙殿上,蘇皇后提議從衡山王膝下給肅王、襄王過繼嗣子。

      不過轉念想到若是過繼給那兩位,韋夢盈卻又何必生氣?

      果然韋夢盈冷冷道「給昭德侯——就是王爺早殤的兄弟,死的時候才十二歲,未曾婚娶,因為老衡山王膝下就兩個兒子,特意給他求了個追封。」

      說到這裡冷笑出聲,「區區一個妾生子罷了!要不是老衡山王子嗣稀少,慢說給他求什麼追封,哪兒想得起來他?!那老東西居然要讓我的雲兒去給這樣一個人做嗣子!簡直欺人太甚!!!」

      「她以為她許諾將嫁妝的一半給雲兒,我就會眼皮子淺到讓唯一的兒子喊我『大伯母』?!」

      韋夢盈說到激動處,抬手把團扇狠狠拍到了案上,「老不死的老東西——根本就是不把我們娘兒兩個當人看!!!」

      「難怪娘氣成這個樣子,不但眼下提到太妃就沒好話,上回甚至連幾份藥材也要計較。」宋宜笑這才恍然,「即使娘沒有暫退一步,日後再把陸三公子趕下世子之位的打算,雲兒到底是她唯一的兒子,怎麼可能捨得他出繼?」

      其實宋宜笑也不願意陸冠雲出繼的,畢竟陸冠雲是韋夢盈的兒子,才是她弟弟。若去給昭德侯做了嗣子,雖然私下裡依舊可以喊她姐姐,姐弟之間到底要隔上一層了!

      她對這個弟弟向來很是喜歡,自不想在任何形式上與他疏遠。

      「既然王爺都要為陸三公子請封世子了,太妃怎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宋宜笑感到很是不解,衡山王太妃並不是才跟韋夢盈掐上,不可能不清楚這個繼媳的難纏,按說太妃的目的已經達到,何必還要對媳婦步步緊逼,乃至於要把陸冠雲過繼出去?這不是逼著韋夢盈跟她拼命麼?!

      「恐怕是我當初讓步讓出來的事情!」韋夢盈冷笑連連道,「她還真當我是軟柿子了——原本已經打算認命,往後?哈!」

      宋宜笑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這回陸冠倫的請封,恐怕沒那麼順利了——雖然之前也沒順利過——她心裡嘆了口氣,暗道「太妃這是怎麼回事?竟出了這樣一記昏招!連我聽了這事兒都不痛快,何況是娘?」

      但考慮到韋夢盈的為人,她不免又懷疑,「這事兒是真是假?還是娘不甘心陸三公子做世子,特特找的藉口?」

      她正斟酌著措辭想勸韋夢盈消消火,不想韋夢盈氣了一回之後,卻就斂了怒色,將團扇抵住下頷,蹙眉望向女兒的小腹「你出閣時,我寫給你的方子,用過不曾?」

      宋宜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幾張「保管一舉得男」的方子,不禁羞紅了臉「這個……子嗣也是看緣分,誰也說不準的!」

      「打從你來癸水起,我隔段時間總要請大夫給你診脈,免得落下痼疾不知道,影響到子嗣!」只是韋夢盈可不這麼認為,她毫不客氣的訓斥道,「按說你們成親這些日子,怎麼也該有消息了吧?那小崔氏雖然是個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伺候了太子小一年,好歹也懷了兩個男胎呢!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娘!」宋宜笑尷尬道,「我們成親還沒一年呢,這事兒……也不需要這麼急吧?」

      「你自己不急,就算簡虛白慣著你也不急!」韋夢盈冷笑出聲,用扇柄撥了下腕上玉鐲,哼道,「問過你夫家長輩急不急沒有?忘記當年咱們娘兒兩個在宋家時,看咱們最不順眼的是誰了?要不是那老東西成天挑事,我用得著頂著流言改嫁,叫你落到繼母手裡去吃虧?!」

      宋宜笑分辯道「我知道娘心疼我,不過這世上似祖母那樣不體恤人的長輩究竟是不多的,婆婆卻從沒跟我提過這樣的話呢!」

      「晉國長公主自己忙著,膝下也不缺喊她祖母的人,確實未必想得起來督促此事。」韋夢盈說到「忙著」時,語氣頗為玩味,顯然是指長公主的特別愛好,「你要擔心的是皇太后——莫忘記差不多是去年這會的時候,太后賜婚的人里,除了被長興公主取代、沒嫁成的裴幼蕊,以及上上個月才過門的謝依人,做了魏王妃的南漳郡主,與代姐出閣的梁王妃,前些日子被你坑死的小崔氏,這三位可都有過消息了,惟獨你,算起來出閣也有七八個月了,什麼動靜也沒有!你說太后能不惦記著?」

      「可我們今年正月里才圓房啊!」宋宜笑出閣之後沒有立刻與丈夫圓房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