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黃氏「病逝」

      「黃夫人沒了?!」夫妻兩個乍聞此訊都吃了一驚,一起問小丫鬟,「怎麼沒的?元宵宮宴上她不還是好端端的嗎?」

      宋宜笑當時還跟她打過招呼呢!

      這才幾天?

      「聽說是得了急病。」小丫鬟怯生生道,「因為事情倉促,來人行色匆匆,道是還要去其他親戚故舊那兒報信,所以門上也沒請他進府。」

      雖然宋宜笑一直對黃氏一口一個「外祖母」,黃氏見了她也是滿臉慈愛——但名義上的祖孫其實私下壓根沒來往,不過是心照不宣做給眾人看罷了。

      所以宋宜笑這會聽說這位外祖母沒了,固然吃驚,但也沒什麼悲痛之情,詫異之後,打發了小丫鬟,就跟丈夫商議起了弔唁的事「既然盧家都打發人來報信了,咱們肯定是要走一遭的。不然場面上不好看!」

      簡虛白頷首道「趁還沒宵禁,咱們先去露個臉,想來那邊也不會久留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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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夫妻兩個喚進下人說了此事,主僕都去換了素淨的打扮,方安排車馬出府,前往盧家弔唁。

      許是天色已晚的緣故,再者黃氏去得突兀,所以盧府門前很是冷清。

      只是兩人入內後,卻只有管家迎出來,神情有些異樣的解釋「姑奶奶方才到了,由於傷心過度暈了過去,是以府里這會有點亂,老爺擔心姑奶奶的身孕,無暇出迎,還望兩位見諒!」

      ……盧家沒什麼同宗親戚在帝都,黃氏這個主母去世之後,晚輩們自然都要在靈堂上守孝。

      如今可以出迎的盧家人便只有一個盧以誠——但這人不但官拜三品,又是太子屬官,且還是宋宜笑名義上的外祖父,這會不親自出迎倒也無可厚非。

      簡虛白夫婦聞言都表示不打緊。

      宋宜笑從管家的話里推測他說的「姑奶奶」,應該就是自己的繼母盧氏,不能不表示下關切「娘現在醒了沒有?」

      「小的是男子,不好進內院去看,卻不清楚。」管家有些閃爍其辭,含糊道,「不過老爺親自給姑奶奶把了脈,沒叫大夫,想來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那我待會去看看娘,不知道方便麼?」宋宜笑聞言隨口道。

      按她想的這種小事肯定沒問題,不想管家卻乾笑了一下,道「表小姐一片孝心,小的不敢阻攔。只是姑奶奶這會還在悲痛之中,方才就說了不想被打擾,還請表小姐莫要見怪!」

      ……宋宜笑既然喊盧氏「娘」,盧家自也可把她當成盧氏的女兒看,哪怕她這會已然貴為國夫人,稱一聲「表小姐」,也不算怠慢,反而透著親熱。

      但實際上她跟盧家並不熟,管家這會喊她「表小姐」,倒有些刻意提醒她雙方的疏遠了。

      「就算兩邊不親近,但繼母孕中昏倒,我去看看又有什麼關係?」宋宜笑何等敏銳?一聽這話就覺得情況不對,「是繼母此刻不方便我去探望,還是盧家不願意我見到繼母?或者兩者都有?」

      要說不方便的話,她跟盧氏都是女子,哪怕盧氏現在躺在榻上起不來,名義上的女兒登堂入室,進帳子裡去噓寒問暖也理所當然——所以宋宜笑覺得,最可能的還是盧家故意從中阻撓!

      「這可真是奇怪了!」她心下暗忖,「我之前也跟繼母照過面,並沒有對她不利。再說就算我想害她,犯得著在人生地不熟的盧府動手麼?盧家這麼防著我做什麼?」

      思索間他們已經被領到靈堂——致奠後,孝簾內的盧家人照規矩答了禮,簡虛白夫婦自要說些寬解安慰的話,不想宋宜笑才柔聲道了句「還望舅舅、舅母,及各位表兄弟姐妹節哀!」

      孝簾後驀然傳出一個少年悲憤道「都是你!你還有臉……」

      話音嘎然而止,跟著傳出扭打之聲,一聽就是被人掐斷的。

      宋宜笑聞言不禁愕然,簡虛白也皺起眉,道「不知表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兩位切莫見怪!」簾後竊竊數句後,盧家長子、長媳親自挑簾出來解釋,「犬子一直養在先母膝下,這回先母因舊疾復發身故,犬子悲痛萬分,以至於神智都有些不清了,這半日幾乎見人就要這麼嚷一句。衝撞燕國夫人之處,萬望海涵!」

      說著又命那少年出來磕頭賠罪——片刻後一個雙目紅腫、神情憤懣的重孝少年被推攘出來,卻還昂著頭顱不肯認錯,在父母嚴厲的注視下,才滿臉不情願的跪了下來「請燕國夫人責罰!」

      「表弟言重了!」宋宜笑秉承親娘韋夢盈的教誨「人前要大度」,這會自不與他計較,溫溫和和道,「表弟乃純孝之人,怎可責罰?」

      虛扶一把讓他起來,還要說點場面話,那少年卻厭惡的白了她一眼,迅速轉身進帘子里去了——他父母見狀非常尷尬,正要再喊他出來賠罪,宋宜笑卻懶得客套下去,直接把話題引到盧氏身上「方才聽管家說,娘因為悲痛過度暈了過去?」

      不待他們回答,又道,「我聽了這個消息實在放心不下,很想去看看!但管家說娘這會怕是沒心情見我,不知道能否讓我在外面看一眼,也好安心?畢竟算算娘這會身子已經重了,若不親眼看看我實在不能放心回去!」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盧家人瞧臉色是很不情願的,但聽了之後到底找不出什麼理由反對——畢竟宋宜笑話說到這份上,他們再拒絕的話,不但是不近人情,等於是赤裸裸的告訴宋宜笑夫婦,這裡頭有問題了!

      「妹妹現在在廂房裡休憩,若在外面看看倒沒什麼,但最好不要進去。」盧家長媳斟酌之後這樣道,「主要她之前就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暈過去的,如今還在平復情緒,再見到人,恐怕又要激動——你也知道,她到底有七個月的身子了!宋家如今子嗣又單薄,我們也實在不敢叫她冒險!」

      這話卻是借著宋宜笑要求見盧氏的理由,反將了一軍宋宜笑若不想落下故意謀害繼母身孕的嫌疑,那最好按照盧家人的要求,只在外面望一眼盧氏,千萬別讓盧氏發現自己!

      如此自然也不可能說上話了。

      宋宜笑聞言只好答應,心中疑慮卻更深。

      片刻後,她被盧家下人引到後院,果然只從窗欞里看了眼——裡頭帳幔低垂,雖然點了燈火,但影影幢幢的天知道那人影是不是盧氏?

      饒是如此,宋宜笑沒站一會,盧家的下人就暗示她該走了。

      到底在人家家裡,總不能強闖進去吧?

      宋宜笑沒奈何,只得到前面匯合了丈夫告辭。

      出盧府之後,簡虛白就皺了眉「今兒盧家人的態度有些古怪,咱們到的時候,盧以誠不出迎倒沒什麼,但告辭的時候他也不露個面,卻有些看低咱們了!」

      畢竟夫婦兩個雖然是晚輩,但燕國公府的門楣在那裡,尤其兩邊還不熟,這種情況下越發不好失了禮數的。

      「我在想一件事!」宋宜笑面沉似水,偏頭湊到丈夫耳畔,低聲道,「我這位黃外祖母的死,是不是,與崔見憐之事有關?」

      簡虛白一怔「她是太子妃的親戚,據我所知她一直是替太子妃做事的!」

      「崔見憐與柳家、金家有來往的事情,是我繼母告訴我的。」宋宜笑沉聲提醒,「她當時說,她是在娘家吃酒時無意中聽到的——我一直以為,她這個消息,實際上是從宋家那邊得到的!」

      畢竟黃氏明面上一直是太子妃的人,按說她知道了崔見憐的隱秘,肯定要告訴太子妃的。而太子妃不知道宋宜笑會察覺到尤慶春的不軌之心,且將計就計送崔見憐上路——視崔見憐為心腹大患的太子妃,自然巴不得借宋宜笑的手,把這件事情公布出來!

      但這些日子下來,太子妃始終沒跟宋宜笑提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