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離家出走

      清江郡主到底是晉國長公主的長女,這會一發作,三個弟媳都不敢怠慢,包括長興公主在內,均起身離座,連聲請罪。

      「跟我請什麼罪?」清江郡主不滿道,「打發人去把你們夫婿喊過來是正經!他們要怠慢其他人我都不計較了,五妹妹的面子怎麼能不給!?」

      本來聶舞櫻的身世就為人所詬病,同胞兄姐都掃她顏面的話,往後還有誰看得起她?

      這個道理宋宜笑等人也明白,雖然知道各自的丈夫這段時間確實忙碌非常,但在清江郡主的壓力之下,還是依言派了人去傳話——只是他們接到消息後,會不會過來,這一點可沒人能保證了。

      半晌後,晉國長公主到,見堂上氣氛古怪,不禁詫異「怎麼都不說話?」到上首落座後,免了眾人的禮,又發現,「櫻兒呢?」

      「五妹妹有點事情暫時離開下。」清江郡主平靜道,「弟弟們今兒都有事情,可能過會才能來。」

      晉國長公主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真是胡鬧,這都年底了,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公務,非要在今天處置?派人去找,叫他們立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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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氏忙賠笑「回娘的話,已經派人去催了!」

      「安怡頭上這珠花怎麼回事?」晉國長公主這才緩和下神色,晃眼看到竇安怡頭上碩大的珠花,不禁失笑道,「誰給你戴的?」

      「是孫女自己挑的。」竇安怡跑過去,期盼問,「祖母,好看不好看?」

      長公主看著那朵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牡丹,又看了看一臉稚氣眉眼沒長開的孫女,嘴角狠狠扯了下,才一本正經道「非常好看!」

      底下柏氏等人把這一幕看得清楚,紛紛扭過頭去,撐不住笑出了聲!

      借著竇安怡,堂上總算恢復了熱鬧。

      只是久等不見竇柔馳等人到也還罷了,連聶舞櫻也一直沒回來,清江郡主不禁蹙眉,尋了個機會道「娘,我好久沒來您這兒了,想出去走走,您跟弟妹們先聊著吧!」

      晉國長公主對她的目的心知肚明,也不戳穿,道「你去吧。」

      宋宜笑躊躇了下,起身道「娘,媳婦陪大姐出去走走?」

      長公主頷首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走過一段迴廊後,清江郡主站住腳,等她到了跟前,便低聲道「五妹妹心細如髮,阿虛實在不該不來的!」

      宋宜笑尷尬道「是。不過他是真的忙。」

      「再忙也千萬別辜負了自家人!」清江郡主感慨道,「否則總有後悔莫及的時候!」

      宋宜笑面紅耳赤,連聲稱是。

      接下來郡主沒再說什麼,領著她到了聶舞櫻住的地方——這是長公主府東南角上的一座寬敞卻不失精巧的庭院,開門就是一覽無遺的荷池,池畔的駁岸還建了個小小的棧橋,橋頭系了只扁舟,舟身鏤花刻草,嵌珠鑲玉,顯然是供聶舞櫻閒暇時游湖用的。

      入內之後,打掃的纖塵不染的庭中,幾株光禿禿的古木上,系了許多栩栩如生的絹花,應該是為了慶賀聶舞櫻今日生辰,特意布置的。

      其中一株古木下,設了一架鞦韆,隨北風輕輕搖晃。

      「五妹妹在麼?」清江郡主瞥一眼鞦韆,揚聲問屋裡。

      「誰呀?」裡頭人聽到,忙開門出來,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懷裡還抱著一隻烏雲蓋雪的獅貓,看到清江郡主與宋宜笑,忙把貓放到地上,福了福,「回郡主、夫人的話小姐起早就去後堂了!」

      「她沒回來嗎?」清江郡主聞言一怔。

      那丫鬟驚道「郡主是說小姐如今不在後堂?可是,也沒回這裡啊!」

      「會不會去其他地方?」宋宜笑忙問,「我記得五妹妹喜歡梅花,這府里哪裡有臘梅?」這季節也只有臘梅開了花。

      那丫鬟道「園子裡好幾個地方都有——可是小姐她從來不愛逛園子的!」

      清江郡主蹙緊了眉,對宋宜笑道「我們去園子裡看看!興許她今兒去散心了呢?」

      兩人匆匆趕到園子門口,尋來看園的婆子一問,卻說也沒看到聶舞櫻。怕婆子偷懶看漏了,她們特意進去轉了一圈,確認聶舞櫻確實不在,才道「可能已經回去了。」

      但她們回到後堂,卻見竇柔馳、簡夷猶跟簡虛白三兄弟固然都過來了,堂上卻依然沒有聶舞櫻的人影!

      「不在明珠苑,也不在園子裡?」晉國長公主見只有長女跟兒媳婦回來,急了,也顧不上粉飾太平,急問,「那其他地方呢?找過沒有?」

      見清江郡主與宋宜笑搖頭,臉色頓時一沉,拍案命左右,「快去找!」


      「那就快點去!」晉國長公主難得對兒子們擺臉色,冷冷道,「天這麼冷,你們妹妹一個女孩兒,年紀又小,若躲在哪個角落裡,凍出事情來怎麼辦?!」

      這麼著,長公主府上下一時間也顧不上即將開始的宴席了,都被動員起來尋找聶舞櫻。

      誰想一群人把後院差不多翻了個遍,也不見這女孩兒的蹤跡。

      最後還是二門處的一個婆子來稟告「方才五小姐出去了!」

      「出去了?」晉國長公主詫異道,「她今兒生辰,咱們都等著為她慶賀呢,她出去做什麼?去了哪裡?」

      那婆子生怕被追究責任,戰戰兢兢道「老奴也問了句,但五小姐沒理。跟著五小姐的丫鬟晚香一個勁的給老奴打眼色,讓老奴不要多嘴……老奴就沒敢追問!」

      「大冬天的,才十二歲的女孩兒要出門,你不敢追問,就不知道來本宮這兒回個話?!」晉國長公主氣得要死,拍案大怒,「她一個人這麼悄悄出門,還只帶了晚香一個,凍著摔著怎麼辦?遇見歹人怎麼辦?!混帳東西,叫你看門你就是這麼看的?!來人,與本宮拖下去,交與薛長史處置!」

      那婆子哭哭啼啼的被架走之後,堂上依舊鴉雀無聲,一干人都低眉順眼的不敢出大氣。

      饒是如此,長公主也沒忘記他們「我生的好兒女!就這麼一個妹妹,我還活著呢!就這樣不放在心上!也難怪她要走,我現在都想走!免得礙了你們的眼!」

      這話出來,眾人哪裡還能站著?紛紛跪下來請罪。

      長公主冷笑著道「現在做這孝順之態做什麼?你們但凡念著一點點手足之情,還會把你們妹妹氣得在生辰之日離家出走?!」

      特別點到簡虛白,「六年前你的生辰,你也是自認為受冷落跑了出去!在綢莊鋪子裡躲了大半天——後來你三叔好說歹說把你哄回來,你還委屈得不行!你那會什麼心情?!自己受過的苦,竟也不知道體恤妹妹!我怎麼會有你這樣涼薄的兒子!」

      宋宜笑聞言心頭一震,悄悄抬了點頭,朝丈夫看去——她因為跪在了簡虛白身後,這會也看不到他神情,只瞥見他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握起,原本瑩白如玉石的手背,驟然凸起數道青筋,顯然心緒非常激動。

      「今兒原不打算來的也不只有簡虛白啊!」她瞧在眼裡,不禁暗暗的替他抱不平,「婆婆專揭小兒子的傷疤,也太偏心了!」

      這腹誹未絕,晉國長公主卻又罵起了竇柔馳、簡夷猶「六年前是阿虛,現在是櫻兒,你們就是這樣做哥哥的?見不得幼弟幼妹好是不是?!我前生到底作了多少孽,才養到你們這樣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道我真不該活到現在,早點死了還省心點!」

      清江郡主忙道「請娘息怒……」

      「你這個長姐也是蠢的!」誰知她才開口,晉國長公主就把矛頭對準了她,怒喝道,「方才櫻兒說要出去,你既然在場,就應該立刻跟上她!你也不想想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