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因禍得福?

      太后派來的這位姑姑,夫妻兩個都是認識的,正是之前陪宋宜笑去東宮的玉果。

      「太后娘娘聞說府里昨晚出了些事情,燕國夫人受了傷,非常擔憂,所以打發奴婢來問問詳細。」玉果請了安,被夫妻兩個請到座上坐了,接過錦熏送上的香茗,拿在手裡卻沒喝,先關切問,「不知夫人傷在何處?要緊麼?」

      宋宜笑指了指自己頸間,微笑道「托太后娘娘恩澤,只是一點點皮肉傷,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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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說,「是我大意才上了當,卻累太后娘娘操心,實在慚愧!」

      玉果則道「夫人何出此言?太后娘娘可是親口說了,天子腳下竟有這樣膽大妄為的奴僕,若不殺一儆百,往後高門大戶還能安枕麼?說到底都是那些人自己作死,您作為當家主母,臨近年關,查一查帳,豈不是理所當然?不想這些狗急跳牆的東西,竟敢刺殺主母!虧得您沒事兒,否則太后娘娘說這些人全砍了也不夠抵罪的!」

      「看來這回的事情,對外會說成大管事累年來貪污了不少主家財物,偏趕著如今臨近年底,怕我這主母查帳查出端倪,情急之下就做出了刺殺之事?」宋宜笑心下瞭然,「沒說挾持,也沒提到嬋表妹,倒是免了許多風言風語!」

      見她低頭思索,簡虛白沉吟道「只不過那些人到底都是祖父當年特意留下來給我看守府邸的,現在鬧了這麼一出,恐怕他老人家聽到之後,於病體不利!」

      玉果微笑道「公爺不必擔心,太后娘娘說簡相乃是兩朝元老,那是何等氣度胸襟?怎麼會因這等人動怒呢?再者您跟夫人也是豁達之人,又不會因此遷怒簡相,趁著馬上過年,遣人送禮時帶幾句解釋也就是了——到底是一家人!」

      「姑姑說的是。」簡虛白聞言也微微一笑別管他祖父胸襟如何,有他皇外祖母這番話,也只能風度到底了。

      就好像之前的「病倒」。

      他不再提簡平愉,卻問候起清熙殿上下之人來。

      玉果含笑答了幾句,主動道「前兩日后妃到清熙殿給太后娘娘請安,長興公主殿下也去了,還帶了親手做的糕點,奴婢恰好侍奉在側,瞧了一眼,可真是精緻——據說是冀國公家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呢!可惜太后娘娘那兩日胃口不大好,全賞奴婢們了!」

      宋宜笑聞言抿了抿唇,心想看來長興公主在太后跟前是失寵了,至少暫時是失寵了。

      否則宮裡統共就兩位公主,長興還是中宮嫡出,她親手做的糕點,太后再不喜歡,也不可能全賞給底下人,自己一口都不嘗吧?

      何況長興公主做糕點之前,又怎麼可能不考慮到自己祖母的喜好與年紀呢?

      「太后這麼做,惱怒長興奪人丈夫恐怕還在其次,主要還是擔心她下降之後,拉攏簡夷猶祖孫,站到趙王那邊去,替她同母弟弟搖旗吶喊吧?」宋宜笑隱約猜到,「今日玉果姑姑主動透露這個消息,估計也不僅僅是跟簡虛白親善,也有太后的授意在裡邊——委婉鼓勵我們等長興下降之後,不必太忌憚她的公主身份,放心的跟她撕!」

      ……顯然太后是支持東宮的,難怪會旗幟鮮明的站在簡虛白這邊,公然承諾幫他壓下簡平愉對於大管事等人伏誅的反應了。

      「不管太后出於什麼目的這麼做,但對我來說總是件好事!」宋宜笑想到這兒鬆了口氣,一品夫人雖然已經很高貴了,可跟金枝玉葉終究不好比——人家親爹親娘可是帝後!

      但現在皇太后擺明態度,長興公主所攜的皇權之勢可就要打個折扣了!

      其實宋宜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位公主殿下到底怎麼想的?她愛慕簡虛白的事情又不是什麼秘密,最後卻使手段下降給簡虛白的胞兄——還是跟簡虛白關係惡劣的兄長!

      這種關係,不說以後親戚之間相見時的尷尬,就是夫妻獨處時,也會覺得不自然吧?

      「估計是為了趙王?」宋宜笑思來想去,也只能這麼解釋了——不然堂堂帝女,再任性也有皇后盯著,怎麼可能盡做自甘下賤的事兒?

      她推測的這會,簡虛白又跟玉果說了會話,玉果看了看時辰,就要告退「太后娘娘心裡惦記著,奴婢得趕緊回去稟告,免得娘娘擔心!」

      夫婦兩個同時站起來,簡虛白道「我送姑姑吧,善窈你傷口沒好全,吹不得風。」

      玉果也是這麼講——宋宜笑就沒推辭,跟到門邊就停了腳。

      她看著兩人出了庭院,就進內室去了。

      半晌後,簡虛白送完玉果回來,告訴她「明兒不必進宮了,謝恩的表書我替你寫了交上去——家裡出了那麼膽大包天的奴才,你得躺幾天顯得事情嚴重!」

      這樣他毫不遲疑的叫人砍死了上百號祖父留下的老僕,才顯得理所當然,一點不過份。

      宋宜笑對此沒有意見,眼下她雖然不再信任簡虛白了,但也知道兩人依舊是榮辱與共,簡虛白被罵狠辣不孝的話,對她可也沒好處。

      只是提出「我傷得原本不重,成天躺在榻上既煩悶,來一批探望的人就要裝一回虛弱,也實在為難。若叫人看出端倪,那就更不好了,是否藉口我受傷臥榻、後院無人主持,閉門謝客?」

      簡虛白沉吟道「起先幾天可以這樣,但你『慢慢痊癒』後,總也要見一些人的,不然不合情理。」

      宋宜笑想想也是,只好應了。

      接下來幾日,燕國公府的老僕沆瀣一氣,意圖刺殺主母以掩蓋眾人侵占主家產業之舉的事情,在帝都上下傳得紛紛揚揚。

      與宋宜笑相熟的人都遞了帖子想要探望她,但都被門子以「夫人傷重,無力見客,府中如今惟有公爺打點內外,與諸女眷相見不便」拒絕了。

      而深居後堂的宋宜笑,卻趁這段時間,與趙媽媽等人斟酌著後院的人手「我陪嫁里的人手看來是肯定不夠的,等這幾日過去,對外宣布我能視事時,叫人牙子來買上一批吧!」

      趙媽媽應下,又遞上一張紙「這是老奴幾個商議之後,擬的各人所司之職。」

      「奶姐怎麼安排了個偏院灑掃的差使?」宋宜笑接過看了會,道,「這可不是輕鬆的活計,奶姐還要照顧孩子,怎麼做得來?換一個吧!」

      趙媽媽忙道「不用換了,她也沒教過什麼規矩,除了灑掃,其他事兒都做不來。再者那院子如今沒人住,早晚各灑掃一次很快的,哪裡用得了多少功夫?這差使已經是老奴存著私心為她著想了!」

      宋宜笑本來還想堅持,忽覺袖子被扯了把,到嘴邊的話才咽了回去——等趙媽媽等人告退之後,她問巧沁「方才攔我可是有緣故?」

      巧沁見跟前只有錦熏在,才敢道「夫人,尤家姐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好了點,奴婢斗膽說一句安排她灑掃庭院倒也罷了,若去了要緊位置上,恐怕難以服眾!」

      她知道自己不比錦熏受宋宜笑信任,所以說了這番話後,又舉例,「之前夫人安排奴婢到尤家給趙媽媽打下手,當時尤姐姐之子傷得不輕,趙媽媽請了大夫看後,都說除了吃藥,也要好好補身體,否則恐有夭折之險!」

      按說做親娘的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