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那個世界沒有你

  向晚用的是加密聊天軟體,不在微信里。

  紀晏的微信里只有雲鯨和盛源的工作內容。

  沈渡翻不到深藍的東西。

  沈渡翻了幾分鐘,放下手機。

  「你刪東西的速度太快了。」

  紀晏看著他。「什麼?」

  「你的雲端備份,最近三十天的聊天記錄,只有前五天的。後面二十五天是空的。你每天都刪。」

  「工作內容,雲鯨的,刪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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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藍的呢。」

  紀晏的手指微微收緊。

  「深藍沒有用微信溝通。」

  「用什麼。」

  「郵件,加密的。」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寧願用加密郵件,也不用微信,你在防我。」

  「我防的是所有人,數據安全的基本常識。」

  沈渡靠回沙發。

  「把加密郵件的密碼給我。」

  紀晏沉默了幾秒。「不給。」

  「你不給,說明你在防我。」

  「對,我在防你,你剛查了我的手機,翻了我的雲端備份,你問我為什麼防你。」

  兩個人對視。沈渡的表情很冷,紀晏沒有躲。

  沈渡站起來,走到紀晏面前,把手機遞給他。

  「打開,解鎖。」

  紀晏接過手機,指紋解了鎖,屏幕亮了。

  沈渡拿回去,繼續翻。

  這次他翻得更細。

  每一個文件夾,每一個應用,每一條已刪除的記錄。

  他打開了紀晏的瀏覽器歷史記錄。

  紀晏坐在那裡,看著沈渡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的心跳很快,但臉上沒有表情。

  瀏覽器歷史記錄里沒什麼,他每天都在清。

  沈渡翻到了已刪除文件夾,點開了最近刪除的照片。

  紀晏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裡有一張他拍的深藍辦公室的照片。

  向晚發來的,他看了之後刪了。

  但忘了清空最近刪除。

  沈渡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辦公室的門牌,上面寫著「深藍科技」。

  沒有地址,沒有其他信息。

  但沈渡知道深藍已經有一個實體的辦公室了。

  「這是哪裡。」沈渡問。

  「深藍的辦公室。」

  「在哪。」

  「不想說。」

  沈渡把手機放下,走到紀晏面前。

  「你有一個辦公室。我不知道在哪。你用加密郵件,你不給我密碼,你每天清空雲端備份。」

  「對。」

  「你在給自己造一個我不知道的世界。」

  「對。」

  沈渡伸手捏住紀晏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很穩。

  「那個世界裡有沒有我。」

  紀晏看著他的眼睛。

  「沒有。」

  沈渡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你再說一遍。」

  「沒有。那個世界裡沒有你,只有深藍,只有技術,沒有鏈子,沒有夾子,沒有馬克筆,沒有你。」

  沈渡鬆開手。

  他退後一步,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從明天起,你每天睡前把手機給我。我檢查,不止雲端,還有本地存儲、已刪除文件夾、第三方應用。」

  沈渡的聲音不高。

  「你以前只查雲端。」

  「以前是以前。現在你要開深藍,你手裡有我的技術、我的客戶、我的數據,我有權知道你沒有泄密。」

  「你不是在查泄密,你在查我有沒有瞞你。」

  「對,泄密和瞞你,本質上一樣,你在做什麼,我都要知道。」

  「深藍地址在哪,我在問一遍,不告訴我,我也會查到」

  紀晏說完,沈渡這才滿意。

  沈渡拿起手機,又翻了一遍。

  這次他打開了紀晏的簡訊。

  翻到最底。

  有一條三天前的簡訊,號碼沒有存,內容是:「項目進展順利,下周第二輪交割。」

  沈渡看著那條簡訊。

  「誰發的。」

  「向晚。」

  「什麼項目。」

  「深藍的融資。」

  「你不是說深藍不用微信嗎。」

  「簡訊也沒有用你的伺服器。」

  沈渡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你每一條簡訊,每一個電話,每一個郵件,我都要看到。你刪一條,我加查一天。你刪十條,我加查十天。」

  「你查不到的,我每天清空,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在挑戰我。」

  「我在保護我自己。」

  沉默了很久。

  沈渡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條銀鏈。

  「脫掉,站著。」

  紀晏脫掉上衣,站在客廳中央。

  沈渡把夾子夾在他胸前。

  力道比昨天重了一格。

  齒咬進皮膚的時候,紀晏吸了一口氣。

  「疼就記住,你瞞我多少,就疼多少。」

  「況且深藍有8%股份在我這了,我遲早會知道,你想瞞也瞞不了多久」沈渡語氣不咸不淡。

  沈渡把第二個夾子夾在紀晏的髖骨上。

  鏈條垂下來,和胸前的鏈子連在一起。

  「站著,一小時,不許動。」

  沈渡走回沙發坐下,拿起紀晏的手機,繼續翻。

  他要翻滿一個小時。

  紀晏站在那裡,胸前鏈條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看著沈渡翻他的手機。

  沈渡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樣子,很專注。

  和他在盛源看合同的時候一樣。

  紀晏在心裡把每一筆都記下來。

  他翻了我的簡訊。

  他看到了向晚的消息。

  他知道深藍第二輪交割的時間了。

  他知道我有辦公室了。

  他不知道地址。

  他問我那個世界裡有沒有他。

  我說沒有。

  他說「你在給自己造一個我不知道的世界」。

  對,我就是在造一個他不知道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沒有鏈子,沒有夾子,沒有馬克筆。

  沒有沈渡。

  一個小時到了。

  沈渡放下手機,站起來,取下夾子。

  動作不快,但很輕。

  「明天繼續,每天睡前給我,不許漏。」

  「好。」

  「去洗澡」

  紀晏走進浴室,熱水衝過頭頂。

  胸前和髖骨上的紅印被熱水燙得發疼。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鎖骨上是「沈渡」,左手腕上是「沈渡我的」,胸前是新留下的紅印,髖骨上也是。

  從頭到腳,都是沈渡的痕跡。

  但他腦子裡的那個世界,沈渡進不去。

  他在心裡記下這一筆:

  第44筆。

  沈渡要查我每天的手機。雲端、本地、已刪除、第三方應用。

  他看到了深藍辦公室的照片,看到了向晚的簡訊。

  他知道第二輪交割的時間了,也知道地址了。

  就算這樣,他做不了什麼的。

  他問我那個世界裡有沒有他,我說沒有。

  我說沒有的時候,他的手指收緊了。

  他在疼,但不是身體的疼。

  我不知道那種疼叫什麼,也不想知道。

  我知道的是,他越疼,查得越緊。

  我越被查得緊,越要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