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發現深藍

  到了第四天,沈渡發來一條消息:深藍科技,你的公司,註冊地不在本市,離岸架構三層,穿透後的控股方是你。

  紀晏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沈渡查到了,比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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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母親,他沒有那麼多時間關注深藍。

  紀晏沒回復。

  沈渡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來了:你媽的治療費用,我繼續付,我要深藍百分之八的股份。

  紀晏盯著屏幕。

  沈渡:你接受,錢到帳。你不接受,你媽的藥明天停,你有二十四小時考慮。

  紀晏把手機放下,靠在牆上。

  病房走廊的燈很白,牆很白,他的臉也很白。

  他在算。百分之八。不多,不夠控制深藍。但夠沈渡坐在深藍的董事會裡,看紀晏每一份財報。

  他要的不是控制,是看著,他怕紀晏跑掉,他需要一個座位,坐在紀晏的公司里。

  紀晏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成交。

  沈渡:協議發你郵箱。簽字,寄回來。

  紀晏:好。

  沈渡:你媽的治療費用,已經續上了。

  紀晏沒再回復。

  他走進病房,母親睡著了。他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

  手涼,骨節凸起。他想起沈渡說「你媽治好了,早點回來,晚一天,多跪一天」。

  現在他知道了,沈渡要的不只是「回來」。他要深藍。

  第二天,紀晏收到向晚的消息:沈渡在查深藍,他查到了註冊信息,但不知道深藍是做什麼的。他不知道技術路線,不知道客戶,不知道估值。他只查到了一個殼。

  紀晏回覆:他已經提條件了,百分之八

  向晚:你答應了?

  紀晏:答應了。

  向晚:你瘋了。

  紀晏:媽的治療不能停,百分之八,他拿不到控制權,等深藍做大,百分之八不算什麼。

  向晚沉默了很久,發來:你確定?

  紀晏:確定。

  接下來三周,紀晏每天去醫院,晚上回公寓。

  沈渡每天發一條消息:「在。」只有一個字。

  紀晏回:「在。」

  沒有視頻,沒有語音,沒有「好的,沈渡」。

  兩個人在太平洋兩邊,用同一個字確認對方還在。

  母親的治療效果比預期好。第二次化療結束後,醫生說腫瘤縮小了百分之十五。

  紀晏把這個消息告訴沈渡,沈渡回:知道了。協議寄回來了。簽字了。

  紀晏:我知道。

  沈渡:你什麼時候回來。

  紀晏:一個月後。

  沈渡:太久。

  紀晏:我媽需要穩定。

  沈渡沒再回復。

  一個月後,紀晏收拾好行李。

  在去機場的路上,他給沈渡發了一條消息:登機了。

  沈渡回:嗯。

  飛機落地的時候,紀晏走出到達口。

  沈渡站在人群里,穿著深灰色大衣。

  他瘦了一點,眼眶下面有青黑色。

  紀晏拉著行李箱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沈渡看著他,從上到下。「瘦了。」

  「你也是。」

  沈渡伸出手,拉起紀晏的左手,翻開袖口。

  手腕內側,「沈渡,我的。」還在。淡了很多,但還能辨認。

  「沒擦。」

  「防水筆,你說過。」

  沈渡鬆開手,拿過紀晏的行李箱。「走。」

  上了車,沈渡沒有立刻發動。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兩個人之間的扶手上。

  紀晏拿起來,是深藍的入股協議。沈渡已經簽了字。

  「簽了。」紀晏說。

  「對,你簽了,深藍百分之八是我的。」

  紀晏翻到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

  沈渡看著他簽字。「你不後悔?」

  「後悔有用嗎。」

  沈渡沒說話。他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車開上高速,兩邊的樹往後跑。

  紀晏看著窗外。

  沈渡說:「你媽那邊,錢已經續上了。一年的治療周期,不夠再加。」

  「好。」

  「深藍的事,以後再說。」

  「沒什麼好說的,你手裡有百分之八,夠了,不會再多。」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你在防我。」

  「你在趁人之危,防你很正常。」

  沈渡沒再說話。

  回到公寓,玄關的燈亮著。

  紀晏換了鞋,走進客廳。一切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

  灰色沙發,黑色茶几,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茶几上擺著那個黑色盒子,打開著,銀鏈、軟繩、馬克筆。

  沈渡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今晚開始,三十天沒做,補六十個小時。」

  紀晏轉過身。「我時差沒倒。」

  「你可以跪著倒。」

  紀晏看著他。

  沈渡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脫掉,跪下。」

  紀晏脫下襯衫,跪在茶几前。

  沈渡拿起銀鏈,把夾子夾在他胸前。力道和以前一樣。

  「跪著,兩小時。」

  他轉身走進書房。

  紀晏一個人跪在客廳里,胸前鏈條輕輕晃動。

  他在想深藍的事,百分之八,沈渡簽字了,他也簽字了。

  沈渡進來了,坐在深藍的董事會裡,看著紀晏的每一步。

  但他只看得到紀晏讓他看的,深藍的技術,深藍的客戶,深藍的國家資質,沈渡碰不到。

  等深藍大到動不了的時候,百分之八就是百分之八,只是一個數字。

  他在心裡算——一年,最多一年。

  一個小時到了。

  沈渡走出來,取下夾子。

  紀晏站起來,直奔浴室。

  熱水衝過頭頂,他閉上眼睛。

  在飛機上他算過:深藍的第三輪融資要避開盛源的關聯基金。

  要找國家產業基金,要找海外資本。等深藍的估值翻十倍,沈渡的百分之八就只是一個座位。

  他能坐,但他說了不算。

  紀晏擦乾身體,走進臥室。

  沈渡已經躺在床上了。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燈關著,窗簾拉了一半,城市的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紀晏在他旁邊躺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沈渡沒有伸手,紀晏也沒有動。

  沈渡手搭上紀晏的腰。

  「你簽了協議,深藍有我一份了。」

  「百分之八,不是一份,是一個座位。」

  「座位夠了,坐著看你就行。」

  紀晏沒說話。

  沈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你跑不掉了。」

  紀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跑?他沒想跑,他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