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柔嫩，帶著順服。
李清徐卻只是張開袖口朝她示意。
小白龍咬咬牙，化作白光鑽了進去。
高空重複平靜，金山上的生靈盡皆松出口氣，不約而同朝著高空稽拜。
李清徐與法海先後落地。
卻見白素貞神情急切，看向法海。
「大師可否繞過小青性命。」
法海皺眉，
「此妖擅自走水，野性難馴，非貧僧不饒，實乃天地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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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素貞身上氣息一漲，又強自忍耐下去。
「大師，小青並未傷及無辜！」
法海垂眸，「雖是如此，秉性難改，亦是難容。」
白素貞雙目漸紅，氣氛僵持。
卻見法海又話音一轉，
「阿彌陀佛！」
「雖秉性難容，但我佛慈悲，老僧欲將此妖困於身旁三年！為其講經誦法。」
「若三年後其醒悟一身罪孽，改了一身惡性，方還其自由！」
「於她而言，亦算一件好事。」
李清徐挑眉。
白素貞卻猛鬆口氣，又看向缽盂中的小青，其雙手環膝，垂首不語。
並無反抗欲望。
才一聲嘆氣，「妾身可否與她說幾句話。」
「施主請便。」
法海將手中缽盂遞了出去，白素貞拿去一旁，許仙亦忙跟了上去。
李清徐看了法海一眼，
「大師因何緣由如此處心積慮。」
法海一笑，「瞞不過居士！」
他神色微凝，
「老僧在那位白施主腹中孩兒身上感知到了觀音菩薩所留佛法。」
李清徐皺眉，他倒是沒有任何察覺。
或許是佛門特有的感知。
法海垂眸，
「若此腹中孩兒真與菩薩有緣，貧僧自應盡力成了這段緣法。」
如此賣白素貞一個好便是結因，待其腹中孩兒出生後，便需向法海還果了。
李清徐呵的一笑，好算計！！
不過他並未有阻止的想法，法海老和尚的人品在他這裡算是已通過考驗的。
且與那位來自南海普陀山的觀音菩薩結緣，於這孩兒，有益無害。
他亦很好奇，那位究竟留了什麼手段。
片刻之後，白素貞迴轉將缽盂遞給了法海。
看臉色倒顯的輕鬆許多，
「小青已知罪過，願伏大師管教！」
法海頷首，聞言稱善。
白素貞又神色難言的看向李清徐，
「真人，那白龍！」
李清徐緩道：「其亦秉性難改，合該天地不容。」
見白素貞面色微變。
他瞥了法海一眼，亦是補充，
「但念其的確未傷及人命，我亦僅作教化而已。」
法海垂眸，李居士學得倒是挺快。
白素貞啞然，不過相較法海，她倒是更信任李清徐多些。
但微微思忖後，又遲疑的道：「妾身倒是無妨，小白受真人教化也算她的緣法。」
「但其家人那邊！」
李清徐眉梢微動，
「此龍什麼來歷。」
白素貞緩聲回應，
「小白乃洞庭湖龍君幼女，妾身曾於百年前隨師拜訪洞庭龍君，因此相識。」
洞庭湖！
李清徐神情微動，他記得此湖要在千里之外了。
「時日短些尚無礙，只怕時日長了那位龍君來尋！」
白素貞又忍不住補充，「小白尚且年幼，其本性純善，此番應只是被小青鼓動，還望真人容情。」
起碼百歲的年幼真龍。
很符合李清徐對真龍的一貫定位。
但他對此言不置可否。
或許此龍真的本性純善，但恰因此純善，才不能放任。
只因，這是一條真龍！且是掌握神通，手段不凡的真龍。
於凡人而言，其矇昧無知本身便是風險！
「若有人尋那便來吧，想來能為龍君應是通情達理之輩！」
正好，李清徐因神通一事對此界真龍很感興趣。
白素貞無言，以她的印象，那位性格暴躁的老龍王可不算通情達理的。
但她知曉李清徐本事，將口中的話按了下去。
白素貞與許仙下山了，二人背影都很是蕭瑟。
於白素貞而言，她飽受身心折磨，只覺這紅塵果然繁雜，不由心懷茫然，開始懷疑師尊曾於她所言緣法究竟是否為真。
於許仙而言，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徹底顛覆了他以往的世界觀，簡直比前三十年的人生都精彩。
難得許仙還未曾忘卻燕赤霞。
在得知其欲與李清徐大醉一場後，方讓李清徐代為打過招呼，才安心離去。
「阿彌陀佛！」
「那位龍君亦得朝廷敕封，且存世千年，手段頗為不俗，居士萬望小心。」
法海也回寺了，臨走時特意對李清徐善意提醒。
李清徐欣然接受了好意。
他沒有小看此界真龍，但神通一事事關他洞天修行。
既見到契機，便萬萬沒有錯過的道理。
且這白龍一路行來，對周遭環境的破壞尚需在未釀成後果之前前去平息。
他的確是存了教化之意！
風平浪靜，他亦折身回觀。
卻見燕赤霞已是倚著桌案酣然大睡。
李清徐啞然，也難怪他一直未曾跟上前來。
這是對他的手段頗有信心。
「燕兄！」
燕赤霞茫然醒來，清醒後第一時間看向天外。
旋即哈哈大笑，「看來李兄已將這災禍解決了！」
又搖頭一嘆，「燕某看不過眼又無能為力，只能做這鴕鳥行徑，讓李兄見笑了。」
他站起身，朝著李清徐拱手，
「時辰不早，燕某也該離去了！」
李清徐看出其去意堅定，未曾多有阻攔。
「燕兄欲往何處去！」
燕赤霞一笑，「去金陵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而後便繼續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若再來此地，定當與李兄再把酒言歡！」
李清徐若有所思看著其一身沖宵劍意，
「燕兄瀟灑，仗劍而行亦算痛快！」
「不過切莫行險！」
燕赤霞大笑，「燕某自知保全性命之道，李兄勿憂！」
送走燕赤霞，見其往金陵方向一路行去，李清徐往他身上打了個福地道標。
臨近晚間，李父方帶著母親等人回了觀。
面無異常，似是對水漫金山之事毫無所覺。
李清徐自不意外，為免父親等人受驚，他特意施了手段屏蔽。
「徐兒，為父決定了，還是早些回城為好！」
「也差人打探清楚，城內的確已無事了！」
面對李父決定，李清徐點頭支持。
最終定於明日一早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