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明月緣法
許遜凝神，」那道友如今欲作何事。」
有無大天尊存在的神道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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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眼前的張道陵，就此倒戈都有可能。
張道陵悠然開口，「自是要繼續證貧道的金丹大道，那位可從未有過仙神之分，想必也不會介意貧道追逐仙道。」
聞言，許遜雙目卻愈加深邃，「若那位果真要助這朝廷神道，讓仙道不出呢。」
不久前的葛玄與九靈元聖便是明證，沒有那位，這大雍朝只怕還調動不了靈性恢復的這兩位。
張道陵神情不變，「阻我道者，便為道敵！」
聞言，許遜提起的一身氣機放下。
張道陵似無所覺，再緩緩開口，「依貧道看來，許道友也無需被前塵困擾，與我等而言，所謂情分亦真亦假。」
「不如便堅定如今之道，不定能走出不一樣的淨明之道。」
他說的情深意切，尤其在此次再見李清徐之後。
油然覺得李清徐的成就未必會比那位大天尊差了。
許遜無奈苦笑，隨後伸手徑直拿起桌案之上的果實，一口吞下。
頓時渾身氣機一漲而後又被他強行壓下。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道傷正在緩緩癒合。
看著張道陵，他神情恢復平靜，「貧道如今哪還有得選擇。」
若是此番李清徐未來，亦未曾送出這人參果。
他的確有舍了這一身仙道修為，與大雍朝他真仙位業圖的神道印記合二為一的打算。
如此即使大天尊降臨，他也可全了昔日君臣情分。
畢竟他一身道傷作不了假，於仙道已是毫無機會。
且他一身天仙大道轉嫁給淨明掌教，亦算是全了李清徐洞天助他成道之情。
但李清徐這人參果送來的及時，讓他天仙位格可完整，亦再無左右搖擺的機會。
而且此番選擇更合他心。
許天師已是前塵，再做回許天師也無非是往事再來一遍而已。
但他從未忘記，成為許天師前，他亦是許遜道人，求得是淨明大道。
如今有機會可在大道之上繼續攀登，他自然不會放棄。
許遜神情鄭重開口，」三日之後，貧道將會證道天仙，迎天主入城。」
張道陵緩緩點頭，」許道友儘管施為便是，有貧道在，定會給道友奪得證道之機！」
「客觀，小舍要打烊了。」
天色已昏沉，茶舍中也沒有更多顧客。
李清徐此刻緩緩睜眼，揮手止住了正欲趕走店家的小白。
「麻煩店家，我們這便離去。」
不知不覺，二人已在這坐了有段時間了。
店家連連點頭，敬畏的看了起身離去的二人一眼，隨後趕緊將茶舍內的桌椅收起。
能在這臨近夜間趕路的都是凶人！
更有可能是那傳說中的修行者。
這兩位明顯身份不同，他也是壯著膽子才敢勸說。
但二人敢晚間趕路，他這個茶舍可不敢繼續開了。
「真人，我們現在便要入神京城嗎。」
路上，小白眨巴著雙眼看著他。
自終南山行來這一路，她本以為李清徐會動用神通，亦或騎著她趕路，未曾想二人真是一步步這麼走過來的。
李清徐遠看那神京城，又收回視線。
「此時非入神京之時。」
「且在此之前，還需了一段緣法。」
話音還未落下，他忽的再次開口，「現在應該是兩個了。」
小白聽得雲裡霧裡，但李清徐已步伐一拐，徑直往一旁的林中行去。
小白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山間道觀，明月靜靜於觀中修道，卻感知不到任何氣機進入身軀。
只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是一個篩子，不僅不能留住原先修為，更在不斷溢散。
隨之一併溢散的還有生機！
這便是天人五衰的修行之衰與壽元之衰，無可抑制。
而她也是靠著吞食人參果才能勉強將生機鎖至現在，但時至今日，生機所余已經不多。
良久之後，她睜開雙眼，怔怔然看著高空發呆。
如此修行已有千年，她並不覺孤寂。
但任憑如何努力都只能看著體內生機逐漸消逝，卻是大恐懼亦是時時刻刻的折磨。
昔日那地仙一脈傳人出現，她與其說是為師尊道統現世而欣喜，又何嘗不是看見希望為自己能夠結束這種折磨而期待。
那位地仙傳人好似並不需要她的輔佐。
如此毫無因果，她又怎能指望對方靠著師尊留下的地書傳承助她脫離苦海。
思緒良多，她乾枯的面容扯出一個難看笑容。
不知為何，近些時日越發多愁善感起來，尤其今日，竟提前結束了修行。
這於她而言，可是在白白浪費生命。
正欲沉下心繼續修行，卻在這時，突聞腳步聲傳來，同時還有脆生生的呼喊，「觀內有人嗎，觀主可在家！」
「我等是來借宿的。」
聲音很童真，明月卻面色微緊。
能與夜間趕路，且在此時節路過山林，又豈是尋常人物。
那店家都知曉的東西她如何不知。
尤其這女童聲音聽著天真，絕非江湖人士，不是修行者便是山中精怪化身。
比起清風，她可不擅殺伐，更不想將珍貴的法力浪費在爭鬥之上。
思索至此，她還是悄然起身，出了觀門。
便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男子背負雙手，正打量著她按昔日記憶勉強復刻的道觀。
女童目光則好奇的看著她，眼中絲毫不見恐懼。
看著女童，她心中一滯。
真龍！
再看青年男子，卻忽的陷入失神，心中翻湧著不知何種情緒存在。
地仙傳人！
她感應不到絲毫氣機存在，亦看不出男子身上的道韻，但毫無疑問，眼前之人正是這段時日不斷於此界掀起風浪的地仙傳人！
她胸中情緒翻滾，雙目晦澀，最終狼狽的低下頭去。
似乎下意識不想讓師尊傳人見到她此時猙獰可怖的模樣，從而輕視於她。
不，是輕視於師尊！
恰在此時，青年男子目光掃來，輕聲開口，」觀主可是不方便。」
聞言，明月陡得心神一滯，又忙不迭開口，「方便，方便！」
她下意識覺得若是開口拒絕只怕會損失前所未有的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