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受寵若驚,「這是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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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不管不顧地點頭,「現在是你的了。」
「謝謝。」
張皓接過三明治,打開直接吃了。
辯論社辦公室內用的是白熾燈,光線冷白,打在周敘此刻冷厲的側臉輪廓上,更顯冷感消沉。
他幽幽地瞥來一眼,「好吃嗎?」
「好吃啊。」張皓如實答。
須臾,周敘的手機震動一下。
許宛泱發來一條微信:
「看吧,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周敘竟一時無言。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過於直接了。
許宛泱...是不是生氣了?
但三明治他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再吃下去真要吐了。
他最近真的吃太多了。
要怎麼委婉地向許宛泱表達這個問題呢。
周敘在鍵盤上打字,刪減半天,把消息回復過去:
「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真的吃不下了。」
許宛泱沒回。
-
大家最近在準備辯論大賽,今天參賽的社員們全部到齊了。
其中有一位叫陸秋,姍姍來遲。
一來就站在周敘旁邊,問他:
「社長,你旁邊的座位有人坐嗎?」
周敘朝許宛泱坐的方向瞥了一眼。
很好。
她和他現在的距離也就孫悟空翻個跟頭的距離吧。
偏偏張皓還坐在她旁邊,一邊啃著那個破三明治,一邊和她講話。
周敘臉色沉沉,不說話。
陸秋自己給自己台階下,「要沒人坐的話那我坐了哦。」
她坐到周敘邊上。
許宛泱抬頭,正好看到這一幕,鼓著腮幫子,很氣的樣子。
「宛泱,你看什麼呢?」張皓問。
「哦,沒事。」
許宛泱回神,收回視線。
她和陸秋向來不對付。
比起說是不對付,其實更像是陸秋單方面針對她。
至於為什麼針對她,從陸秋望向周敘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了。
許宛泱只是不明白,同樣是喜歡一個人,大家各憑本事各付真心不就好了嗎?
為什么女生之間要因為喜歡上同一個男生而針鋒相對呢。
各自爭取,很公平公正啊。
父母總說她傻得單純,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簡單。
許宛泱支著下巴,嘆口氣。
可能吧。
她真的不太適合複雜的人際關係。
所以在感受到陸秋的惡意後,她也不會再給對方好臉色。
須臾,輔導大家的老師也來了。
老師清點了一下人數,對許宛泱說:
「宛泱,社團的經費是你在管吧,那麻煩你給大家點個咖啡喝。」
許宛泱:「老師,我——」
周敘打斷:「老師,經費現在是我在管,我來點吧。」
老師有些許疑惑,她回憶了一下,當初管理經費的任務她明明是交給許宛泱的呀。
怎麼跑周敘手裡了?
但她沒多問,點點頭,「行,那你給大家點一下。」
旁邊的陸秋當眾問:「經費不是許宛泱在管嗎,怎麼變成社長管了?」
周敘點開手機的外賣app,選了一家配送最快的咖啡,頭都沒抬一下。
「誰管不都一樣嗎。」
要知道,許宛泱自己的錢都管不住,成天不是被天橋上自稱殘疾、家破人亡的大爺大媽騙,就是被那些費勁巴拉推銷的人騙。
她耳根子軟,人又不經世事,付錢的時候簡直像個散財童子。
天橋上那些大爺大媽們,周敘已經和她說過無數遍了,是騙她錢的。
許宛泱卻朝他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那萬一是真的呢?假的話這些錢我也不損失什麼,真的話不是就幫上人家了嘛。」
周敘發覺她的道理無懈可擊。
後來經費就交給他管了。
許宛泱也樂得輕鬆。
陸秋在一旁看著周敘,很關切的語氣:
「社長本來就忙,管那麼多事,現在連管錢這種小事都要他來,那不是累死人了嘛。」
說罷,還要怨氣滿天地瞪許宛泱一眼。
許宛泱:「......」
周敘快遞下單完大家的咖啡,偏頭對陸秋說:
「那不然你來管?」
管錢不是什麼好差事,陸秋自然不太樂意。
「為什麼不繼續讓許宛泱管?」
周敘本想說,她管錢的能力太差。
但他很清楚,這句話要是說出來,許宛泱保准好幾天都不會理他。
他不說話。
二十五分鐘後,咖啡送到社團辦公室。
人多,所以周敘懶得一個一個統計口味,太麻煩了。
他選了幾款不同口味的拿鐵,各點了幾杯。
這會兒讓大家自己來挑。
其中一杯熱的是按照許宛泱的口味專門給她點的。
她每次經期都痛得厲害,所以平日裡也基本不喝冰。
好在大家似乎對熱拿鐵不感興趣,所以沒人拿許宛泱那杯。
周敘往最邊上的座位望了眼,許宛泱還坐在那兒。
她不知道在和張皓幹什麼。
兩個人湊得很近,在看同一個手機,許宛泱笑得都快埋桌子裡了。
張皓就那麼讓她開心嗎?
周敘沒忍住,當眾喊她:「許宛泱。」
許宛泱抬頭,臉上的笑都還沒收住。
「啊?」
「來拿咖啡。」周敘沒好氣。
「哦。」
許宛泱慢悠悠走過來,那杯熱咖啡,被周敘攥在掌心,遞了過去。
許宛泱接過,轉頭又拿了杯冰的鮮奶拿鐵。
周敘不解地看著她,「不是不喝冰嗎?」
她簡單解釋:「張皓說讓我幫他拿一杯。」
周敘:「......你還真是熱心腸啊。」
許宛泱沒聽出這是嘲諷,「這有什麼,順手的事。」
周敘真的要無語了,「......」
開完會,大家陸陸續續走出辦公室,許宛泱站起身,張皓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地講著什麼。
周敘要等所有人走後再鎖門,還坐在原位上一動不動。
換以前,許宛泱就該嘰嘰喳喳跑來等他了。
但今天,她似乎沒有這個意思。
社團里除了陸秋和張皓,其餘人幾乎都是許宛泱的助攻。
有人起鬨,戲謔地問她:
「宛泱今天不等周敘了?」
沒走的那幾個社員開始笑,都期待著許宛泱的直球回答。
張皓先開口:「你們別成天開她玩笑了。」
許宛泱撇撇嘴,沒說話。
周敘眸光一滯,在許宛泱即將踏出大門之際,喊道:
「許宛泱,你留一下。」
許宛泱停住腳步,回頭,「幹嘛?」
「你整理的資料有問題,你要留下修改。」
許宛泱「哦」了聲。
張皓的殷勤無處不在:「要我留下幫忙嗎?」
周敘沒什麼好語氣:「你只會越幫越忙。」
「......」張皓說,「那我先走啦。宛泱,謝謝你的三明治,改天我請你吃飯。」
許宛泱朝他笑了下,「好呀。」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一道冷沉的聲音——
「別看了,人走遠了。」
許宛泱轉頭,「資料哪裡有問題?」
周敘:「吃你個三明治就要請你吃飯,你不覺得奇怪嗎?」
許宛泱鼻子皺了皺,「什麼啊。」
周敘提醒:「張皓。」
許宛泱晃神,「哦,人家吃我一個三明治就要請我吃飯,你吃那麼多都不請。」
周敘愕然,「......」
他突然笑了,「那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許宛泱還不想理他,「快點告訴我資料哪裡有問題。」
周敘把那些資料鋪開,給她指出錯誤。
許宛泱看起來好像更氣了。
她原先以為這是周敘想和她獨處的託詞,沒成想,他真的給她指出了一堆問題。
這個不解風情的直男!
許宛泱手裡捏著一支筆,用力地戳著紙面。
「許宛泱。」
周敘喊她,「別戳了,這紙跟你有仇?」
許宛泱回神,立馬放下筆。
「差不多了。」周敘整理好資料。
他站起來,「請你吃飯?」
「不要。」許宛泱傲嬌拒絕,「我去關燈,你準備鎖門吧。」
她走到電源開關處,摁下了開關。
室內一瞬昏暗。
原先該去門口等著鎖門的周敘,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一個轉身,許宛泱發現周敘正站在自己後面。
近在咫尺的距離,互相望著彼此的眼,出奇的亮。
「你幹嘛站我身後!」
許宛泱本意是往後退一步,但她身後是牆,整個人踉蹌一下,靠在牆上。
周敘又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兩個人從沒靠得這麼近過。
也從未有過這樣的肢體接觸。
砰。
砰砰。
許宛泱聽見了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她甚至想不解風情地說一聲,給她叫輛救護車吧,她心臟好像不太對。
神遊之際,周敘依然和她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許宛泱。」
「幹嘛?」
許宛泱的臉很紅。
周敘說:「剛才我說話比較有問題,謝謝你給我買三明治,但你已經連買兩個星期了...」
許宛泱哽住,「......知道了!以後不給你買了啦。」
「還生氣嗎?」周敘問她。
當然不生氣了。
但周敘難得向她道歉,她自然是要傲嬌一些的。
許宛泱清清嗓子,故意提高自己的氣勢,「嗯。」
周敘似乎是真的在想辦法,「那明天我給你買三明治?」
「我不吃早飯。」許宛泱說,「今晚,你陪我去吃學校附近的那家西餐廳。」
周敘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好,我請你吃。」
許宛泱開心地笑了。
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家西餐廳,最出名的就是情侶套餐,她想和周敘一起去吃。
-
晚上,周敘開車帶她去那家西餐廳。
許宛泱坐在副駕上,餘光瞄著駕駛座的男人。
這輛車上安安靜靜,一點多餘的配飾也沒有。
周敘單手操控著方向盤,有點察覺到許宛泱直白的眼神,嘴角微微上翹。
「在看什麼?」
「看你。」
許宛泱偏頭,「你車上好單調。」
周敘:「車不就是代步工具嗎,不然要怎麼?」
許宛泱從包里拿出一個美樂蒂的掛件。
「周敘。」
周敘握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據他的了解,許宛泱每次用這種語氣喊他,准沒好事。
「怎麼了?」周敘還是應她。
許宛泱舉著手裡的美樂蒂問:「能不能把這個掛在你車上?」
周敘看著這個和車子格格不入的粉兔子,「掛吧。」
得到應允的許宛泱開心極了,三兩下掛了上去。
「下次你開車的時候,就有它陪著你了。」
周敘抬眸,看了眼那隻美樂蒂。
粉粉的,可愛的。
像許宛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