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緩了一會兒，心跳慢慢平復下來，這才注意到自己還縮在門邊，姿勢彆扭得很。
她站直身子，目光掃過這間小小的換衣間。
地方不大，靠牆放著個衣櫃，櫃門上鑲著一面銅鏡。
衣櫃旁邊有個木架子，上面掛著幾件備用的外袍，是給客人應急用的。
她下意識地伸手，把門栓扣上了。
扣上門栓的那一刻，她心裡踏實了一些。
接著她開始換衣服，手指還有些抖，解了半天才把腰帶的結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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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襦裙從肩上滑下來，落在地上，隨後從靈袋裡翻出一套青色的衣裳。
這是她在山下成衣鋪子裡買的，普普通通的款式，普普通通的顏色，街上隨便一抓一大把的那種。
她飛快地套上，系好腰帶，又把紗巾拿在手裡，戴上之後遮住半張臉。
她在銅鏡前飛快地攏了攏頭髮，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又把那朵粉色絹花摘下來塞進靈袋。
她覺得換了這身衣裳，應該沒那麼容易被認出來了。
就在她低頭整理衣襟的時候。
忽然很輕的腳步聲，從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不是客人的腳步聲，客人的腳步不會這麼輕穩，那腳步太有規律了，規律到讓人心裡發毛。
林晚的手頓住了，屏住呼吸，耳朵豎起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會是師尊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
腳步聲停了，就停在門口。
她能感覺到那人的存在，那道清冷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
不是靈力，不是氣息，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本能感知。
就好像兔子天生知道狼在哪裡，而她的身體在告訴她，那個人就在門外。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可她的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把氣含在喉嚨里，一點一點地往外吐。
咚咚咚。
敲門聲頓時響起。
「可有人在？」
林晚瞬間炸了毛，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師尊，真的是師尊！
此刻那聲音就在門外，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近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林晚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轉。
不能出聲，絕對不能出聲。
只要出聲，師尊一秒就能認出她。
不能出聲，不能動，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她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
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現在怎麼辦，師尊會不會進來？
這門栓肯定擋不住她，一個大乘修士，一道木門栓，這跟沒鎖有什麼區別？
她要是想進來，動動手指就行了。
得找個地方藏起來，萬一師尊進來了，也不能讓她一眼就看見自己。
她的目光在狹小的換衣間裡飛快地掃了一圈。
衣櫃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柜子不大，可塞一個人應該勉強夠用。
可她現在跑過去已經來不及了，腳步聲會暴露她。
而後柜子側面和牆壁之間有一條窄窄的縫隙，大概能容一個人側身站著。
柜子本身凸出來一塊，剛好能遮住大半個人。
只要貼牆站好，從門口看進來，視線會被柜子擋住，看不見那個角落。
決定好躲藏地點後，林晚立即開始行動。
她幾乎是貼著牆挪過去的，每一步都很輕。
從門邊到柜子後面，不過幾步的距離，可她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走鋼絲。
她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側身擠進那條窄縫裡，整個人被柜子的陰影完完整整地遮住了。
胸口還在起伏，她捂著嘴，把喘息聲壓在掌心裡。
就在她藏好的那一刻……
咔嗒一聲，門栓自己彈開了。
那聲音很輕，可在安靜的換衣間裡，清晰得像是一聲驚雷。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縮得更緊，像是要把自己嵌進牆裡。
門被輕輕推開了。
柳塵冰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來，而是先掃了一眼屋內。
換衣間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發現裡面沒有人後沒有人，她微微眯起眼。
方才她用神識探過了，屋裡沒有任何氣息，什麼都探不到。
可這門又是鎖著的，說明裡面應當有人。
想起之前忽然消失的氣息，這裡面藏著的估計就是某個隱匿氣息的人吧。
好難猜是誰啊~
柳塵冰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她站在門口，目光不急不緩地在屋內游移。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衣櫃側面和牆壁之間的那條窄縫上。
那裡光線暗，柜子的陰影投下來，把那一小片角落遮得嚴嚴實實。
從門口看過去，什麼都看不見。
可就是這一點才最可疑。
柳塵冰的目光在那條縫隙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收回目光，邁步走進了換衣間。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可那無聲的腳步，比任何聲音都讓人心驚。
林晚縮在柜子後面的縫隙里，後背貼著牆壁，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她的嘴捂得嚴嚴實實的，掌心能感覺到自己呼出的熱氣。
胸口不敢起伏，她把呼吸壓得極淺極淺，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面前那塊櫃板的邊緣。
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
但不是朝著她來的，至少聽起來不是。
那腳步聲時遠時近，像是在屋裡漫無目的地走動。
林晚的心跟著那腳步聲一起一落的，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一會兒收緊，一會兒鬆開。
可最後腳步聲停了，而且就停在柜子前面。
林晚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拼命想要壓下去，可越緊張心跳越快，響到她覺得全世界都能聽見。
柳塵冰站在柜子前，目光落在柜子側面那件露出來的東西上。
很小的一角，藏在柜子和牆壁的縫隙邊緣，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一小片衣料，青色的，從柜子後面露出來，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柳塵冰的唇角微微翹起，又迅速壓了下去。
她站在柜子前，目光從那片衣料上移開，像是沒看見一樣。
她甚至微微側過頭，往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她開口了。
「晚兒竟然不在這兒，真是讓本座好找。」
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遍整個換衣間，也剛好能傳進柜子後面那個人的耳朵里。
柳塵冰說完那句話，站了一會兒。
片刻的安靜，似是真的在等人回應一樣。
可換衣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集市上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沒有人回答她。
她輕輕笑了一聲，接著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最後離開了換衣間，暗暗道。
「該怎麼懲罰不聽話的徒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