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自是聽出了師尊話里的責怪，她心裡頓一下，但又很快穩住，現在可不是慌的時候。
以她對師尊的了解，這會兒認錯比辯解有用。
辯解只會讓師尊覺得她不知好歹，認錯說不定還能矇混過關。
她偷偷抬眼看了師尊一眼，最近師尊對她挺縱容的。
撒個嬌，認個錯，說不定就原諒了呢？
想到這兒，林晚也不猶豫，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挽住師尊的手臂。
「師尊……」她拖長調子，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弟子知錯了。」
柳塵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挽著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的，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搭在她手臂上，一點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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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小廢物，之前還怕她怕得要死，見了她就低頭，說話都結巴。
現在倒好，不僅敢直視她，還敢挽她手臂了。
什麼時候開始不怕的？
柳塵冰想了想，好像也沒個確切的時間點。
就是不知不覺間，那個戰戰兢兢的小廢物，變成了現在這個敢撒嬌、敢挽手、敢跟她討價還價。
師尊看著林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睛眨巴眨巴望著她，心裡那股莫名的不悅，莫名地就消散了。
「弟子不該冷落了師尊。」林晚繼續說，挽著手臂輕輕晃了晃，「師尊原諒弟子好不好？」
柳塵冰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片刻，她才淡淡開口。
「方才你說的店在哪兒？」
聞言，林晚頓時喜笑顏開。
「師尊最好了！」她抱著師尊的手臂蹭了蹭。
柳塵冰就這樣任由她蹭著手臂，但也沒抽回來，只是心裡忽然有點奇怪的感覺。
她對這種親昵的舉動，居然不反感。
這個念頭冒出來，柳塵冰自己都愣了一下。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原來和這個小廢物可以這般親近了。
她輕咳一聲，稍微板起臉。
「莫要再磨蹭了。」
林晚立刻鬆開手，往旁邊一指。
「就是那兒！」
不遠處，姚師叔站在那兒，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這對師徒，有點意思。
她沒有細想，只是朝那邊大聲喊了一句。
「林晚，師叔還有事，就不陪你了，有空再找你玩，讓你師尊多帶你逛逛！」
林晚轉頭沖她揮手。
「好！師叔再見！」
姚師叔笑著擺擺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晚收回目光，看向師尊。
「師尊，我們走吧。」
師尊微微點頭，帶著林晚前去。
……
接下來的逛街，和之前不太一樣。
一開始，林晚還有點拘謹。
畢竟剛被抓包過一次，她不敢再放飛自我，老老實實跟在師尊旁邊，亦步亦趨，像只乖巧的小跟班。
師尊看什麼，她就跟著看什麼。
師尊停下來，她就跟著停下來。
偶爾小聲問一句，得到回應就點點頭，然後繼續跟著。
但逛著逛著，那股拘謹就慢慢消失了。
師尊雖然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對她的話都有回應。
不管她問什麼，師尊都會答一句，哪怕只是嗯一聲。
不知不覺間，林晚已經忘了拘謹這回事。
她開始拉著師尊的手，往這家店裡鑽，往那家店裡跑。
柳塵冰任由她拉著，東奔西跑，一家一家逛。
那些店鋪的掌柜和小二，看見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拉著一個冷若冰霜的白衣美人進來，都會愣一下。
然後那小姑娘就開始問東問西，拿起這個看看，拿起那個摸摸，而那白衣美人就站在旁邊，淡淡看著，偶爾點個頭，搖個頭。
逛到後來，林晚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
她像只出了籠的鳥，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看見什麼都新鮮，看見什麼都想試試。
柳塵冰跟在她身後，看著那道粉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臉上不知何時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是真的笑。
不是那種玩味的笑，是那種自然的，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
柳塵冰看著前面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點。
……
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人開始少了，有些店鋪已經在收拾準備關門。
林晚逛了一下午，也累了。
她拉著師尊往回走，也準備回宗門了。
走到街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發現路邊有一個小攤。
不大，就是一塊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髮簪、珠花、手鍊之類的，看著不貴重，但有些還挺別致。
林晚的目光落在一支髮簪上。
那髮簪是玉質的，通體瑩白，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簡單素淨，但越看越耐看。
她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
師尊好像很少用過什麼髮簪。
她的頭髮永遠是用一根簡單的白色髮帶束著，隨意披散，從沒用過這些裝飾。
林晚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動，走過去蹲下，拿起那支髮簪。
「老闆，這個多少錢？」
攤主是個老頭，看著普普通通，笑眯眯的。
「姑娘好眼光，這個可是好東西，八百靈石。」
林晚心想這地方果然什麼都貴，一個簪子都要八百。
她身上只有今天來之前從宗門換的靈石，本來是想自己買點小玩意兒的，也就一千出頭。
八百靈石，差不多是她全部家當了。
但她低頭看了看那支髮簪，又回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師尊。
林晚咬了咬牙。
「我要了。」
她從靈帶里數出八百靈石，遞給攤主。
然後拿著那支髮簪，走回師尊面前。
柳塵冰看著她手裡的髮簪，微微挑眉。
「這是？」
林晚把那支髮簪舉到她面前。
「師尊。」她開口，聲音有點緊張，「弟子想送你這個。」
柳塵冰愣了一下。
這小廢物竟然花自己的靈石，給她買髮簪。
她低頭看了看那支髮簪，玉質一般，雕工也普通，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勝在素淨，梅花的樣子也雅致。
「不用，本座不缺這些。」她語氣淡淡地說。
林晚搖頭，認真地說。
「不是缺不缺的問題，是弟子的一點心意，師尊今天給弟子買了那麼多衣裳，弟子也想送師尊點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
「雖然比不上師尊買的那些貴重，但是弟子自己挑的，用自己靈石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