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劇後,二人走出劇場。
夕陽已經徹底落了山,天邊的最後一抹橘紅也被夜色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藍色的幕布。
集市的燈籠全亮了,把整條街照得紅彤彤的。
柳塵冰見林晚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那雙眼睛還帶著些許濕潤。
她心裡頭有些心疼,而後語氣歡快地說道。
「晚兒想什麼呢,為師剛才看見有賣糖葫蘆的,就在前面那條街,一看就很好吃,走,為師帶你去吃。」
聽到糖葫蘆這三個字,林晚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傷感的情緒也瞬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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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地抓著柳塵冰的袖子,迫不及待地說道。
「糖葫蘆?!在哪兒?快帶徒兒去。」
見這小徒兒光速變臉,柳塵冰不由地笑著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無奈,只覺得這小徒兒可愛得要命。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晚玩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她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在人群中竄來竄去,有什麼玩什麼,有什麼吃什麼,嘴角都給吃出印子來了。
柳塵冰始終溫柔卻堅定地跟在身後,任憑林晚這隻小鳥飛來飛去,目光從未離開過她。
不知不覺中,夜幕降得更深了。
深藍色的天幕變成了墨黑色,星星也多了起來。
整條街道都亮起了五彩的燈籠,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快點,快點,師尊,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林晚拉著柳塵冰,腳步急切地趕往放花燈的地方。
她之前玩得太嗨了,一會兒吃糖葫蘆,一會兒買頭花,一會兒看雜耍,把放花燈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等她想起來的時候,發現時間已經快到了,急得她直跳腳。
柳塵冰只是笑著,任由她拉著,忍不住輕聲提醒道。
「慢點,別摔著了。」
好在二人趕在放燈籠之前就趕到了地點。
此刻放燈籠的地方已經是人山人海,人們手中都拿著各種各樣的花燈。
每個人都仰著頭,望著夜空,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興奮。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年輕男女手牽著手,竊竊私語,老人們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悠遠而平和。
柳塵冰和林晚找了個相對空曠的位置,同樣期待地提著燈籠。
林晚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盞兔子形的花燈,生怕一不小心把它弄壞了。
沒過一會兒,人群中突然響起倒計時的呼聲。
「五——四——三——二——一!」
隨著最後一聲落下,成百上千的燈籠開始冉冉升起。
無數的光點從地面升起,它們緩緩上升,在夜空中搖曳,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幅絢麗的畫。
林晚盯著那萬千燈火,嘴角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的眼睛被那燈光映得亮亮的,瞳孔里倒映著無數個光點。
所有的煩惱和憂愁全都被拋之腦後,只剩下滿心的喜悅與感動。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柳塵冰則是看著她的側顏,那側顏在燈光的映照下,美得讓她恍惚。
她一時間愣了神,思緒飄飛。
一年前,她還是獨自一個人在清霜峰上獨自一人的生活著。
每天早起,打坐修煉,然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散步,一個人看著月亮發呆。
修行的日子普遍乏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只有在那突破的時候才會感到喜悅,可那喜悅也僅僅轉瞬即逝,像是一場夢,醒來後什麼都沒有。
每每突破之後,她坐在空蕩蕩的修煉道場裡,心裡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她擁有了力量,擁有了別人仰望的一切,可她總覺得缺了什麼。
她以為她的一生就會這樣平淡地過去,一個人來,一個人去,不欠誰,也不被誰欠。
可直到遇見了眼前之人,林晚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
她體驗到了不一樣的生活,在她的世界裡添加了另一道新的色彩,把原本灰白的畫布染得五彩斑斕。
柳塵冰覺得,這或許就是命運送給她的最珍貴的恩賜。
她活了七百年,經歷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望和失落。
她以為命運對她不公,註定孤獨終老。
可現在她才知道,命運不是不公,而是在等她,然後把最好的那個人送到她。
她必須要好好珍惜,不能讓這份恩賜從指縫間溜走。
林晚也感受到了師尊那灼熱的目光,她轉過頭去,看見了師尊那深情的表情。
一時間她也愣了神。
很久之前,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過著普通的生活。
雖然每天沒頭沒腦快樂地活著,但也缺了點味道。
可直到遇見師尊之後,她才嘗到了甜蜜愛情的滋味。
師尊帶她玩,帶她鬧,帶她體驗那些她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師尊一直寵著她,把她捧在手心,怕她摔了,怕她疼了,怕她受委屈了。
給足了她幸福和安全感。
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會有一個人在身後呵護著她。
這幾個月嘗到的甜蜜比她之前所有加起來的都多,甜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就是那方面要的有點多了。
林晚在心裡默默地加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還沒等她回過神,柳塵冰覺得氣氛已經烘托到位了。
滿天燈火,人聲鼎沸,四下里都是歡呼和祝福,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的甜香和煙火的餘味。
她伸手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盒子,接著把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枚靈戒。
那戒指是銀白色的,泛戒面上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寶石,看上去就很珍貴。
柳塵冰將那枚戒指取下,看著林晚,那雙眼睛裡有深情和忐忑。
「晚兒,為師活了七百年,走過無數的路,遇到過無數的人,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讓為師覺得『就是她了』,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她頓了頓,那手指微微有些發顫,可聲音很穩。
「此生漫長,前路漫漫,晚兒,你願意與為師共度餘生嗎?」
林晚這時也回過神,那腦子從飄飛的思緒中被拉了回來。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小臉紅撲撲的。
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又鬆開。
「誒,師尊……師尊怎麼這樣,這太犯規了,徒兒還沒準備好呢。」
柳塵冰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沒有催促,只是笑盈盈地等待著答案。
林晚心裡頭那股慌亂慢慢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了。
隨後抬起頭看著柳塵冰的眼睛。
「我願意。」
她把手堅定地伸了過去。
柳塵冰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眼眶有些發酸,讓她差點沒忍住。
她把那快要湧出來的淚意壓了回去,然後將那枚戒指輕輕戴在了林晚的手指上。
林晚看著那枚戒指,看著它戴在自己手上,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不行,徒兒也要表白,不能只讓師尊一個人。」
柳塵冰笑著她點了點頭,期待地看著她。
「好,為師聽著,晚兒說。」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說得很是投入。
「師尊,徒兒想和你一起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和你一起看遍世間美景,和你一起嘗遍人間煙火。
「徒兒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頭髮都白了,牙齒都掉了,走不動了,還要手牽著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說完,那張臉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她不好意思再看柳塵冰的眼睛,一頭扎進了師尊的懷裡,怎麼都不肯出來。
柳塵冰心中感到一陣暖流,她收緊了手臂,把林晚整個人都摟進了懷裡。
她的下巴抵著林晚的發頂,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寧靜和美好。
過了好一會兒,柳塵冰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背。
「對了,晚兒,咱們還沒許願呢。」
林晚也從那溫暖的懷抱中抽了出來,那雙眼睛還帶著幾分淚意。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是啊,那快許吧,再不許,花燈都飛遠了。」
說罷,二人轉過身,面對著那漫天飛舞的花燈。
她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虔誠地許願。
柳塵冰:「願晚兒與我,歲歲長相見,朝暮共流年,不負人間不負緣。」
林晚:「願師尊與我,歲歲平安,一世長安,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她們許完願,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著對方。
那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們就這樣相顧無言,可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柳塵冰伸手,把林晚重新攬進懷裡。
那擁抱比剛才更緊,更讓人不捨得放開。
她們就這樣緊緊擁抱著,抱了好一會兒,久到周圍的人都在看她們,久到有人開始鼓掌。
她們才慢慢鬆開,可那手還牽著,十指交叉著扣在一起,怎麼都不肯放開。
之後,她們便坐著繼續賞燈籠。
她們找了一塊乾淨的台階,並肩坐著。
仰著頭看那滿天的花燈越飛越高,變成了一顆顆小小的光點,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了一起。
她們就這樣坐著,一直坐到人群都散了,喧鬧聲都消失了,最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和那滿天的燈火。
她們都不會忘記這一天,這是她們第一次過祈福節,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往後的每一個節日,她們都要一起過。
之後,天色有些太晚了,月亮已經爬到了頭頂。
柳塵冰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背。
「晚兒,該回去了。」
柳塵冰站了起來,那手還牽著林晚的手,輕輕拉了拉。
林晚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柳塵冰剛要帶著她走,林晚卻叫住了她,那聲音裡帶著撒嬌。
「師尊,背著我走,徒兒累了,走不動了。」
柳塵冰看著她俏皮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她二話不說地蹲了下來。
「上來吧,不過你可要抱緊了,別摔著了,摔著了為師可不負責。」
林晚笑著趴了上去,那雙手摟著師尊的脖子,摟得緊緊的。
柳塵冰站起身,背著林晚慢悠悠地走著,像是在走一條很長的路。
林晚則是一臉地幸福,她大聲地喊道,那聲音在夜空中迴蕩,把這份喜悅分享給全世界。
「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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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