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下,曹氏父子看著直播畫面,到這會兒總算鬆了口氣。
狩獵隊脫困了,失蹤的蘇冬冬回來了,總魁首林朔也在前方下達了未來幾天的行動安排。
林朔這番話,就叫做定心丸。
他不僅是說給狩獵隊的獵人們聽的,同樣也是說給獵門和奇異生靈研究會這個後方基地,乃至正在看直播的全世界人類聽的。
目前這場狩獵,雖然依然長路漫漫生死未卜,可至少隨著狩獵隊不斷地獲取現場的情報,小隊現階段的行動方針已經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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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是兩眼一抹黑,純粹靠獵人的勇氣和能耐硬闖,如今已經開始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才是最優解了。
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全世界媒體必然會對這番話大肆渲染,以提振全人類面對此事時的信心,這些曹家父子暫且不去理會,他們有自己的活兒要做。
老謀主曹餘生,負責跟華夏外交部接洽,看那個關於獵門組織性質的聲明,應該怎麼發合適。
可現在西王母在東歐破土而出,全世界都陷入了跟猛獸異種對抗的嚴峻局勢,天下大亂。
各大強國都忙著處理自己一畝三分地上的事兒,也就管不著婆羅洲這邊,所以阿萊佐兵行險著,算是取得了巨大成功。
國家是順利建立起來了,只是這十萬獵頭人,在還沒建國的時候算是手中的利器,可一旦建了國,那就是不安定因素了。
這個階層太強大了,緹雅共和國本身消化不了。
所以得想法讓他們有事兒做,最好能出國干買賣去。
正好獵門也有這個意向,所以最近一段時間,黎鼎一直在忙著給這十萬獵頭人分族立戶,按照氏族血緣和傳承特點,登記造冊,把他們拆成一個個的獵門家族。
這個活兒不輕鬆,別人還幹不了,必須是他這位人緣極好緹雅族的大巫師,跟緹雅族族長泰坦一塊兒,挨家挨戶地上門勸說才行。
兩人作為帶領緹雅族人戰勝獸神的領袖,個人威望是夠的,所以這個事兒到底是推行下去了。
到了今天,事情辦完了,黎鼎要把這些獵門新家族的名冊交到獵門謀主這裡。
曹冕一直等著這個消息呢,接完電話興高采烈地點開了黎鼎發來的郵件,一看附件里的內容,人都傻了。
正好曹餘生也結束了跟外交部的通話,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問道「什麼情況?」
曹冕摸著額頭,哭笑不得地說道「老爺子,總魁首和苗二伯這兩人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什麼都敢往下咽。
我就說呢,婆羅洲這份名冊怎麼搞了快一年才交上來,原來是這個工程量。
您自己看看吧,好傢夥,五百多頁。」
曹餘生對此倒是並不奇怪,淡淡說道「正常,十萬獵頭人。哪怕分成五百家,每家還有兩百人呢。這個人數比我們獵門原先的絕大多數家族都要多。」
曹冕說道「那您就不怕如今咱獵門是頭小身子大,消化不良啊?這些人可都是外族。」
曹餘生掃了自己兒子一眼,嘆了口氣「哎,都是這個年紀,這就是你不如林朔和賀永昌的地方了。
這樣的吞併,擱在以往當然斷不可行,否則不出百年,獵門就不是華夏的獵門了。
可如今的形勢,是人類跟猛獸異種的鬥爭,這才是主要矛盾。
在這樣的形勢下,婆羅洲這股強大的修行力量,獵門就必須要去領導,組織起來對抗猛獸異種。
否認人類本身都完了,獵門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既然總魁首已經做好了百年後獵門改旗易幟的覺悟,為了人類的命運,把整個獵門都押了上去。
我們又有什麼道理不跟隨呢?」
曹冕點點頭「您說得對,是我淺薄了。」
「當然了,形勢也沒你說得那麼糟糕。」曹餘生又說道,「總魁首有他的胸襟和格局,你這個謀主,也得有相應的方針和手段。」
曹冕聽完眉頭微微一皺「您的意思是……回頭我安排著讓這些獵頭人送死去?我可先說好,這種事兒我干不出來,要不還是您繼續當這個謀主吧。」
「什麼話!」曹餘生瞪起眼,「你爹我是那麼歹毒和淺薄的人嗎?
我的意思是,要消化這十萬獵頭人,肯定不能用這種消耗的方式。
阿萊佐和黎鼎那是什麼人物,人家又不傻,還看不出來你這個小九九啊?
你要是真那麼搞,回頭獵門必然先內亂,這是作死。」
「那應該怎麼辦?」曹冕問道。
曹餘生說道「其實泰坦和黎鼎願意把緹雅族獵頭人並進獵門,他們的意圖也已經很明顯了。
在沒了獸神這道桎梏之後,以緹雅共和國這個國家本身的控制力,是沒能力駕馭這些獵頭人的。
泰坦這個人有大格局,他為什麼不去爭總統之位?
因為他知道一旦自己當了總統,那麼這個國家的性質就變了。
他是獵頭人的首領,而獵頭人有十萬之多,在戰力上占絕對主導地位。
這就跟以前華夏的五代十國一樣,軍事強人當皇帝,然後上行下效,幾年換一個王朝,天下大亂。
而目前無論是全球形勢還是緹雅國本身的形勢,國家都是不能亂的。
所以他泰坦,不能開這個頭。
那麼獵頭人不當這個國家的統治階級,出路怎麼辦呢?
所以要併入獵門,這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杯酒釋兵權。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迎合泰坦和阿萊佐這種需求,給這些獵頭人找到出路。」
曹冕聽到這裡嘴一咧「那還不是讓他們出去送死嘛。」
「沒讓你這麼安排,你這孩子怎麼就一根筋呢?」曹餘生一臉無奈,「當年曹操怎麼安置南匈奴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曹冕說道,「不就分化成五個部族,然後遷進關內嘛。
這事兒短期看是沒問題,可後來五胡亂華,這部分匈奴人也是作亂的禍首之一。
所以長期看,這麼做是有後患的。」
曹餘生翻了翻白眼「誰讓你遷進關內了?
你目光放高遠一點,現在並不是我華夏的獵門要吃進這十萬獵頭人。
而是全世界的猛獸異種對抗形勢,需要這些獵頭人。
我們獵門和奇異生靈研究會,雖然是華夏的組織,可分部不是遍及全球嘛。
你把他們安排出去,這樣你回頭到了歐洲分部,手下有四五支獵頭人精英小隊聽你指揮,它不香嗎?
你現在就是要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這群人又沒怎麼見過世面,你還拿捏不住他們?
以此類推,南北美、澳洲、東南亞、還有非洲那一大片淪陷區,你可以建立多少個研究會分部?
我們辦得是正事、大事,得知道什麼叫布局,別盡去想那些算計人的鬼門道。」
曹冕被訓得只剩下點頭了「您高論,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曹餘生白了自己兒子一眼,「那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曹冕一攤手「不知道。」
曹餘生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個不孝子,就不能想著你爹我的事兒嗎?
我現在是崑崙學院院長,手底下一個學生都沒有,光杆司令一個。
婆羅洲那些獵頭人的小孩兒,你不趕緊張羅入學手續,還等什麼呢?
他們這一輩的獵頭人,說好聽了叫民風淳樸,說難聽點全是文盲,除了能耐比一般人大一點,出來之後的見識,比一般人還不如。
這種人,你把他們分開來,給他們找些事情做,其實是很好駕馭的。
曹冕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您是這個打算。」
「不過話說回來,十萬這個數量級,孩子估計也少不了,目前學院場地建設是差不多了,可師資力量我還得去張羅呢。」曹餘生搖頭道,「攤上林朔這個胃口大的外甥,還要你這個沒出息的兒子,我也是一輩子勞碌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