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畫地為牢

    在對魏行山進行了那番示警之後,anne半蹲著身子,伸出手,將自己的頭髮挽到身前,張嘴咬住。💢♬ ➅9ⓢ𝓱𝓾Ж.c๏𝓜 👊🎃

    隨後她雙手飛快地在自己上衣的兩側口袋中一探一收,手上已經戴好了一雙黑色皮手套。

    這雙手套看不到任何縫線,跟她手型無比貼合。

    越是貼合的手套,穿戴起來就越困難,而這女子,居然在雙手往口袋裡一探,就已經戴好了。

    套上手套之後,她雙手十指插入自己的秀髮之間,像梳子一樣梳了一遍。

    與手套的迅捷動作不同,她用手指梳理自己頭髮的動作極為緩慢。

    她甚至閉上了眼,似是在用手上的觸覺,在感知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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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理完自己的頭髮後,anne雙手攏在自己身前,睜開一雙美目說道「林先生,請先不要動,等我布置完。」

    「畫牢?」林朔問了一句。

    「嗯。」anne應了一聲。

    隨後,這女子身影一晃,開始在林朔周圍飛快地移動起來。

    林朔的雙眼一直牢牢盯著這個女子,同時記住了她路過的那些蕨類植物。

    這個女子繞著林朔,以五米為半徑快速跑了一圈。

    奔跑之間,她手上的動作極為迅捷,林朔看到她每路過一株蕨類植物,就會在那棵樹上插一枚黑色的發卡。

    跑完這一圈之後,anne回到林朔身邊,一邊劇烈地喘息著,一邊從腰間的腰袋中,取出了兩副眼鏡,將其中一副眼鏡遞給了林朔。

    林朔沒有拒絕,接過眼鏡往鼻樑上一架。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周圍五米開外,那一條條泛著紅色螢光的絲線。

    最矮的,離地不過十厘米,最高的離地兩米。

    因為是倉促間布下,這些絲線之間並不密集,顯得較為疏朗。

    但考慮到anne布置的時間不過幾秒鐘,林朔點了點頭。

    這女子這套家傳手藝,馬馬虎虎還成。

    這招,就是秘術「畫牢」。

    據林朔所知,anne這家人,自古以來就豢養異種天蠶,收集它們的蠶絲。這種蠶絲他們平時纏在頭髮上,一旦遇襲,他們就會取出蠶絲,在周圍布下一道防禦。♙💣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這種異種天蠶的吐絲,直徑只有幾微米,肉眼根本無法察覺,而且強韌更勝鋼鐵。只要一布置下去,相當於在叢林間布下了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刃,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路過這些絲線,往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而一旦這道防禦布下,除非布置人自己解除,否則圈外的東西進不來,圈內的人也出不去,故此名為「畫牢」。

    「你們家的這招絕技,倒是與時俱進。」林朔誇了一句。

    在他印象中,「畫牢」秘術,是敵我雙方都不可見的。

    沒想到這招在anne手上進行了改良,那些天蠶絲顯然經過了某種特殊處理,能被這副眼鏡捕捉到。

    林朔說完,雙手往背後一遞,從箭袋裡抽出兩枚箭矢。

    跟追爺這把舉行反曲弓配套的,總共有三枚箭矢。

    這三枚箭矢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一支沒紋路,另外兩支箭杆上各有半套浮雕紋路,合起來是一隻黑鳳凰。

    林朔發射箭矢的時候,往往只用其中的那支沒紋路的。另外兩支黑鳳箭矢,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射出去。

    因為這兩支箭矢,也就是目前林朔手上的兩支,在功能上是近戰遠程通用的。

    而此刻,他把兩枚箭矢的頭尾一併一扭,「咔嚓」一聲落位,其中一枚箭頭旋轉,伸入另一枚箭的箭尾,黑鳳紋路合二為一,箭羽縮回箭杆之內。

    這兩枚箭矢,由此變成了一桿三米多的長槍。

    剛剛組裝好自己的兵器,周圍「沙沙沙」的聲響就傳進了林朔的耳內。

    一抬頭,那些東西已經隱約可以看見了。

    那是一大群螞蟻。

    這種螞蟻,要是小一點兒,其實還挺可愛的。

    因為它們的顏色很少見,翠綠翠綠的,就跟上好的翡翠雕件似的。

    可眼下這群傢伙,個頭兒實在是太大了。

    個個都有半米高,趴在地上就跟一個個鞋盒子似的。

    而且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數不清有多少只。

    「你這是想抓幾隻當寵物?」林朔一手扶著長槍,另一隻手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問道。★😝 6❾Ⓢ𝔥𝔲x.ᶜoᵐ 🍬🐙

    anne被他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是免了吧。」

    「那你把『畫牢』再加工一下?」林朔指了指周圍的絲線,「這麼大窟窿眼,你這是在撈魚嗎,還抓大放小的。」

    「沒天蠶絲了。」anne搖了搖頭,「現在我家的異種天蠶,種群開始退化,合格的天蠶絲很少。」

    「拆上面補下面啊。」林朔翻了翻白眼。

    「哦,對哦!」anne茅塞頓開,隨後她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螞蟻群,「可你看,它們有翅膀哎,飛起來怎麼辦?」

    「你覺得憑它們的智力,可能嗎?」

    「有道理。」anne身子一晃,趕緊按照林朔的指示辦。

    anne將周圍的「畫牢」絲線改工完畢,那群綠色的大螞蟻已經衝到眼前了。

    就在林朔和anne的四周,那些翠綠色的螞蟻開始被異種天蠶絲切割。

    anne改工完之後,九道天蠶絲,以十公分為間距,攔了一米的高度。

    那些螞蟻一旦經過這些天蠶絲,就被切成九個橫斷面。

    

    兩人周圍五米開外,綠色的螞蟻體液幾乎同時爆出,而且連綿不絕,形成一浪接一浪的翠綠色大潮。

    一陣刺鼻的味道襲來。

    林朔默默地抽出一根煙來,慢悠悠地點上。

    「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抽菸?」anne捂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煙能遮味兒。」林朔淡淡說道。

    anne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的「畫牢」非常有效,螞蟻正在一圈圈地送死,她心情不由得放鬆下來,問道

    「林先生,你說它們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它們只要一飛,或哪怕一跳,『畫牢』就失效了,我才攔了一米高。」

    「沒戲,這群東西太笨。」林朔搖了搖頭,隨後問道,「你帶了工兵鏟嗎?」

    「帶了。」anne回過頭,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把小鏟子。

    「去,挖坑。」林朔指了指周圍。

    「啊?」anne不明所以。

    「螞蟻屍體開始堆起來了,再這樣下去,屍體會把絲線埋住的。」林朔說道,「你去挖坑,把那些屍體埋了。」

    anne看看自己手上舉著的小鏟子,又看了看周圍越堆越高的螞蟻屍體,默默地把工兵鏟放回了自己的背包里。

    以她的體力,這顯然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又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既然身負傳承,怎麼能怕髒怕累呢?」林朔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anne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林先生,我的『畫牢』,應該是多此一舉了吧?」

    「你如果能埋了這些屍體,讓『畫牢』一直保持有效,那就還行。」林朔說道,「可如果你不去埋,讓我去埋,那我花這些體力,還不如直接殺螞蟻比較省事。」

    「……」

    「好了,逗你的。」林朔笑了笑,扔掉了手裡的菸頭。

    anne只見他手中長槍一遞,就伸進了螞蟻的屍山之中。

    隨後他單手一挑,大量的螞蟻屍體碎塊騰空而起,被挑到了天蠶絲之外。

    就像在曬穀場用叉子揚稻穀的農民,林朔如此往復幾次,圈裡的螞蟻屍體已經被挑出去了大半。

    而那些翠綠色的大螞蟻,依然悍不畏死地衝鋒著……

    anne看著看著,都不免有些可憐這些螞蟻了。

    隨後,她想起了魏行山和楊拓兩人,心裡有些擔憂「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就應該讓魏隊跟在身邊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

    ……

    ……

    三公里以外的山洞裡,所有人情緒很低落。

    剛才短短十來分鐘,僱傭兵手裡的子彈,已經打得差不多了,而洞外的螞蟻,卻依然源源不絕地往山洞衝擊著。

    眼看洞口就要淪陷,魏行山當機立斷,讓僱傭兵安放炸藥,炸塌了洞口。

    眼下,螞蟻是進不來了。

    可林朔和anne兩人,後路也徹底被切斷了。

    做完這一切後,魏行山頹然坐在已經坍塌的洞口附近,低著頭默不作聲。

    劫後餘生的眾人也是各自喘息,都沒力氣說話了。

    「魏隊。」這時候柳青默默走了過來,坐到魏行山的身邊。

    這女子知道魏行山的為人,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於是出言安慰道,「你不要太擔心,以林先生的能耐,未必會有什麼危險。」

    「不是這個道理。」魏行山嘆了口氣,「你也是當兵的。知道戰友之間,把後背留給對方,意味著什麼嗎?」

    「絕對的信任。」

    「可我今天,把老林的後背賣了。」魏行山說道,「沒錯,我是為了保大家,可老林和ann姐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一邊說著,魏行山重重錘了一下洞壁,發出「咚」地一聲響。

    「魏隊長。」楊拓這時候說道,「你不要自責,你已經做到最好了。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死了。」

    「是啊,魏隊長。別對自己太苛責了。」何子鴻也勸道。

    魏行山深深吸了口氣,爬起來趴在洞口,通過落石之間的縫隙往外看了一會兒,隨後頭也不回地說道「所有人,清點彈藥。」

    「是!」

    ……

    「報告魏隊,目前所有步槍彈藥,還有一百三十七發!」

    「都拿過來!」魏行山命令道。

    柳青似是明白了什麼,問道「魏隊,你想幹什麼?」

    「螞蟻已經退了。」魏行山說道,「我出去看看。」

    「你瘋啦!」柳青大聲說道,「螞蟻就算退了,也隨時會回來,你這是去送死嗎?」

    「他們倆沒走遠。」魏行山分析道,「這麼多巨型螞蟻,他們倆就算能倖存下來,也應該精疲力竭了。我去接應一下,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魏行山正說著,只聽耳邊一聲悶響。

    一桿長槍刺穿了堆積在洞口的岩石,槍頭緊緊貼著魏行山的耳朵。

    魏行山呆呆地轉過頭,看著這個槍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隨後他反應過來,臉上現出驚喜。

    「嗖」地一聲,槍頭又縮了回去。

    「老魏,算你還有點良心。」

    洞口外,傳來林朔懶洋洋的聲音。

    「開門。」